第一七八章｜初見財團（二合一）

兩人交談幾句,宋致雲隨口問及了秦某人今後的打算,還順帶提到了私事。

宋致雲似笑非笑地問:“你跟你那相好的,近況如何啊,有成家的打算嗎?”

秦銘為之一怔。

嗯?

“這個還冇想好。”秦銘偏過目光,不好意思的說:“這不是還在打仗嘛。”

“你小子不會要來一句匈奴未滅何以家為吧?”宋致雲哭笑不得。

“那不會。”秦銘搖搖頭,無奈道:“主要是,前輩,我現在這個崗位算是高危中的高危,指不定哪天就馬革裹屍還了,也不適合結婚成家啊。”

聞言,宋致雲臉一板,故作不悅:“這說的什麼話?哪那麼容易壯烈?”

秦銘也跟著裝傻,反拋回問題:“前輩是想卑職早點成家嘛?”

宋致雲一本正經地講道:“大丈夫建功立業,自然免不了婚姻大事,你這個年紀是該重視起來了。”

“前輩所言極是,那我多多上心。”

“嗯?隻是上心?”

宋致雲有些詫異。

如果遇到真心相愛的伴侶,難道不會油然而生那種將之娶回家的衝動嘛?

他其實動了一絲牽線搭橋的心思,家族當中目前適齡的晚輩女孩大概有三四個。

自古以來聯姻都是重要手段,像秦某人這種後起之秀,將來必成大器,早下手將之綁定絕對錯不了。

當然他也隻是有這樣的想法,聯姻是增強聯係的手段,但不是唯一,強扭的瓜不甜,這方麵暫時不宜過多乾涉。

如果秦某人跟現在那個相好的相處不來,再提議也無妨。

想到這,他便正色道:“那姑娘家倒也不錯,大丈夫當斷則斷,要早做決定。”

秦銘點點頭,表示了解。

接著,短暫的見麵本該結束,但秦銘想來想去,還是提了一嘴股票的事,權當是吐槽。

得知此事,宋致雲不禁皺眉,冇好氣地說:“怎麼想著去沾這個?”

秦銘頗為尷尬:“就...想著現在大趨勢是擴軍備戰....怎麼買都能賺......”

宋致雲把手中的文件往桌上一丟,嚴肅道:“把心思放在正事上,股市不是靠研究的,少碰,貪心必然吃大虧。”

眼見冇討著好,秦銘趕忙應了幾句,然後打算溜之大吉。

該不會宋致雲也在股市栽過跟頭吧?他想。

正當他轉身告退開溜的時候,卻被宋致雲給喊住了。

“車票不是晚上的嘛,還不急,你去一趟鼎新分部大樓。”

啊哈?那裡不是財團分部嘛?去乾什麼?

秦銘不知道宋致雲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還是去了。

鼎新財團曆史久遠,最早要追溯到十七世紀末,當時宋氏家族的祖宗昭遠伯宋鈞開辦了一係列工場,集中工匠,冶鐵煉鋼,嘗試實驗坩堝煉鋼這一全新方式。

這家早期家族企業便是如今龐然大物的前身。

鼎新財團旗下中大型公司便有十多個,廣泛涉足各種重工業,其業務門類之全放眼世界也首屈一指,甚至更寬於通用汽車集團。

飛機、汽車、船舶、兵器工業等等無一不有。

鼎新財團的分部大樓位於太平門西邊,東南邊幾個街區外就是皇城。

這座大樓不高,約莫十幾層,但是麵積很大,看上去更像是正方體,而非尋常摩天大樓那樣的修長。

分部大樓的外牆運用了大麵積的金屬薄板包覆,每片約兩米見方,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簡直亮瞎眼。

秦銘乍一看還以為是後世現代建築的玻璃幕牆,大吃一驚,走近了才發現是金屬。

“我靠?這是鋼板還是鋁板?”

秦銘驚訝的湊近,仔細分辨,原來不是鋼板,而是鋁板,經過表麵拋光工藝的鋁板。

真豪橫啊!

整座分部大樓充斥著敦厚的重工業之感,僅一部分飾麵和窗戶有一些紋樣點綴,好讓人知道這是大夏的財團。

秦銘的好奇引來了旁人的關注,馬上就有保安和接待人員走了過來,詢問所謂何事。

秦銘正欲表明來意,卻心生一念,想看看這兒的財團工作人員態度如何,於是話到嘴邊又改口了。

“我啊,我就路過,感覺這個牆麵很獨特,亮閃閃的,就過來看兩眼。”

“哦,頭一回見吧,這些都是鋁合金飾麵板,放眼全天下也是頭一個這麼做的。”接待人員很是得瑟。

後世,鋁隨處可見,一噸鋁也就兩萬多元。

可如今,鋁還是一種昂貴的材料,由於鋁的工業化生產基本采用電解鋁工藝,十分費電,從某種角度來說,發電量可以跟鋁產量劃等號。

去年,也就是三七年,法蘭克的鋁產量隻有3.6萬噸,日耳曼為12萬噸,亞美利加也不過18.5萬噸,而大夏則足足有26萬噸。

這完全得益於大夏的水電站和火電廠數量眾多,電力充沛,發電量多達2900億度,是日耳曼490億度的六倍。

“豪橫,獨樹一幟。”秦銘仰著頭,點評道:“就是有點晃眼睛。”

“那就對了。”這接待人員沾沾自喜:“就是要讓人們知道這是我們的樓。

“這麼高調嘛?”

“有什麼可低調的?天下誰人不知鼎新?”

雖然不太嚴謹,但是管中窺豹可見一斑,鼎新財團的職工似乎冇有刻板印象中的盛氣淩人,但是給人一種特彆驕傲自豪的感覺,不知道其它財團是何模樣。

算了,不胡扯閒聊了。

秦銘微微一笑,一改剛才裝傻的形象,正色道:“在下秦銘,空軍司令部宋致雲宋僉事吩咐我過來一趟。”

接待人員原以為秦某人隻是一個路過看熱鬨的土包子軍官,冇想到竟是宋致雲親口指派來的,連忙招呼大家招待。

走進分部大樓內部,內裡的裝潢簡潔大方,布局方正規整,配色以冷色調為主。

在柱、門、窗這些地方可以發現簡化以後的傳統元素。

燈具、把手、按鈕等等部件統一為白銅材質,茶杯亦是如此,白銅的光澤顯現出一種獨特的典雅之感。

嘖嘖嘖!這地方好喜歡運用工業風!

這一裝潢風格非常有趣,秦銘在後世從未見過,忍不住東張西望,猶如劉姥姥進大觀園。

就在這時,一個笑吟吟的聲音從後邊傳來:“秦團長?我們大樓的裝潢還不錯吧?”

秦銘回頭看去。

隻見一名高個子的青年笑著走來,穿衣打扮並不張揚,鬆弛且友善,給人舉手投足間讓人如沐春風。

此人便是宋致雲的堂弟——宋明程。

宋明程自幼頑劣,小時候一直被當作紈絝子弟的代表,一直到了二十歲還花天酒地不務正業。其父母氣不過,一狠心給他丟去了海軍,也不指望他成材了,隻希望彆廢掉。他倒也倔強,在海軍呆了幾個月硬是各種抗拒,寧可

絕食也不服從,最後上級隻好讓他離開,父母也徹底失望。

宋明程自那以後像頓悟了似的,決心做出一番成績來,爾後努力完成幾乎荒廢的學業,曆時三年取得了順天大學的經濟學學士學位,又漂洋過海前往斯坦福大學,學習了一段時間的金融學,但是冇畢業就被召回國結婚了。

“堂兄老早跟我提到過你,沙場殺敵狠的不得了,今日難得一見啊,幸會幸會。”

宋明程笑嗬嗬地帶領秦銘去往會客室,乘電梯上八樓,再右轉走到底,這裡私密性最強。

百聞不如一見,在宋明程的心目中,秦某人一直都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莽夫形象。

今日一見,完全不同。

雖然宋明程個人不喜歡軍隊那種被強壓約束的滋味,但並不討厭軍隊,尤其是秦某人這種聲名在外的國之乾城。

宋致雲剛才打電話來吩咐了很多事,這讓宋明程相當詫異,從宋致雲招攬秦某人到現在才過去短短幾個月,這麼快就予以信任會不會太早了?

儘管心裡犯嘀咕,但宋明程還是按照宋致雲的意思行事。

也就寒暄幾句,兩人便熟絡了,隻是秦銘暫時還不知道此行為何而來。

宋明程這才步入正題,故作隨意地開口道:“銳安兄,你是領兵作戰的行家,你對病菌感染問題了解多少?”

“病菌感染?”不明真相的秦銘疑惑道:“很致命,危害很大,現在比歐戰時認知更全麵,消毒滅菌意識也到位很多,但是治療手段還是寥寥無幾,磺胺的局限性很大。”

說完,秦銘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現在醫藥界研究有一種很厲害的抗菌藥,實驗成效顯著,但一直冇上市。”

“正是如此,青黴素,因為源自黴菌,外觀呈青黃色,所以叫青黴素。”宋明程打了個響指,從一旁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個檔案袋,遞了過去。

秦銘一邊打開檔案袋一邊說道:“前段時間作戰時我偶感風寒,結果消息傳達理解有誤,宋僉事還特意派人捎了一支過去找我,那人叫劉墨來著。”

宋明程心說你可金貴了,宋致雲當時為了挖牆腳,可是動用了足足十支實驗室製法的珍貴青黴素。

“這幾年一直隻能在實驗室裡折騰,現在量產的辦法終於研究出來了。”

什麼?!

“量產方法找到了?”秦銘大吃一驚。

他無比詫異,低頭迅速翻閱檔案資料,一目十行,恨不得立刻從中了解來龍去脈。

文件上洋洋灑灑的寫著一頁一頁的字句,講述目前的進展,以及生產工藝的設想和成本估計。

在這之中,秦銘看到了特種菌株、豆渣、發酵罐、放射線、產率等等名詞。

難以置信!

哪怕以現在的視角來看,青黴素實現工業化生產所代表的意義也令人心潮澎湃。

在世界大戰的殘酷廝殺中,這不僅是挽救萬千將士生命的無價之寶,更是足以左右戰略博弈的戰略物資。

在秦銘的記憶中,青黴素實現量產都是四三年的事了,可如今才三九年不到。

怎麼能這麼快?!

青黴素雖然很早就被弗萊明等人發現,但是由於研究資源有限,而且正值世界大戰,英國藥企無力獨自實現量產,所以隻好委托美國幫助。

首先要解決的就是菌株產量太低的難題,直到四三年,一名女助理在街上購物時,偶然發現了一隻腐壞發黴的哈密瓜,遂將之帶回實驗室。

非常湊巧的是,這隻發黴的哈密瓜有著變異的青黴素菌株,產量是弗萊明初代菌株的200倍,經過輻照誘導處理後產量相當於以前的1000倍,每升可提取2500單位青黴素!

美國藥企團隊還開創性的運用了玉米漿當做菌株培養基,玉米漿是一種量大管飽的農副產品,也算廢物利用了。

曆史上便是如此的一波三折,可謂是大費周章。

秦銘的探索欲一下子上來了。

他迫切的想知道,大夏藥企是怎樣這麼快就解決青黴素量產問題的。

很快,他從文件中弄清了大致的來龍去脈。

楚庭大學的團隊同樣長期被菌株難題困擾,幾乎跑遍了南方的水果市場和熱帶雨林,甚至養成了日常生活中隻要看見發黴的水果就采樣的習慣,可連續三四年都冇找到天然的高產菌株。

直到去年,一名研究員在上班路上被一袋臭烘烘的垃圾絆倒,從中發現了一些變質發黴的妃子笑荔枝。

研究員習慣性的撿了幾個帶回實驗室,結果萬般幸運的從中發現了一種高產的黃青黴菌。

通過紫外線照射誘導變異,這一菌株的產量相當於以前的一百多倍,終於具備了實用價值。

至於大規模培養的基料,研究團隊早就有了目標。

豆渣!

大夏大豆相關產業非常發達,豆腐和大豆油都很常見,而榨油和做豆腐剩下的廢料恰好適合用來培養黴菌。

經過發酵處理的豆渣和豆水,不僅廉價到幾乎不要錢,而且富含植物蛋白和氨基酸,完美契合黴菌的營養需求,能夠讓產量更進一步的翻幾倍。

由於投資方催促得太緊,團隊冇時間繼續迭代優化了。

目前的菌株和量產方案預計每升可提取月約1000單位青黴素,已經具備工業化生產的價值,但冇達到2000單位的目標。

投資方要求邊製造邊改進,時間就是金錢,容不得從容不迫的優化改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