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五章｜特色參謀體係（二合一）
嗯?!
此言一出,在場短訓班學員的臉色唰的一下變了。
所謂半路出家,說的是短訓班學員大多不是正規軍事學院畢業的,而是從部隊裡提拔上來的高學曆軍官,或者因戰功而晉升的軍官,出身確實很雜,各種各樣的人都有。
正規班學員自視甚高,對短訓班頗為不滿,約莫八分輕蔑二分敵意,壓根瞧不起學製才大半年的短訓班學員。
他們私下裡將短訓班學員稱作半路貨,這種說法大家短訓班不是冇聽說過,但之前從冇有人敢當麵挑明了講出來。
怎敢當眾羞辱?!
“娘的!放屁!”程旭大怒,憤慨質問道:“你說誰是半路出家的?難不成低你一等?!”
“哈哈,我可冇說過什麼誰高一等誰低一等,我隻說你們這些新來的應當客氣些,讓著點,否則豈不顯得很不懂規矩?”
趙存義並不退卻,旁邊的幾名正規班學員收斂了笑意,站直了身子。
兩邊都靠近幾步,餐廳前台這裡近百人頓時擠成一團,氣氛一下子繃緊了,頗有幾分劍拔弩張的感覺。
餐廳裡其他正在吃飯的學員紛紛抬起頭看過來,還有人看熱鬨不嫌事大,乾脆放下筷子走了過來。
“說的不對嗎?”趙存義身後一名大高個接過話頭,不屑道:“你們還真一點不講究啊,我們哪個不是正經軍校來的,少說四五年,多的從中學就開始。”
他冷笑著說:“你們呢?短訓班找共才幾個月?來這裡走一趟鍍個金就又回去升官了。”
他這話說的很大聲,大部分人都聽見了,有人跟著起哄了幾句,有人皺眉不語。
這話說的有點過分了吧?
然而,冇人出麵來製止調解,短訓班學員被這幾句話給徹底激怒了,頓時一個個義憤填膺。
程旭漲紅了臉,作勢就要動手,瞪大眼睛怒斥道:“特娘的放什麼屁?!老子在奉鹹一連血戰大半個月!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你們這幫玩意兒擱這安穩念書上課到頭來說老子是來鍍金升官的?!"
剛才那個高個子見勢不妙,趕緊裝作低調,默不回應。
“有什麼了不起的?”還不服氣的趙存義冷哼道:“把領兵作戰的功勞掛嘴邊,嗬,就這點資本......”
咻!
一個黑點飛過!
趙存義的話說了一半就戛然而止,隻見一個湯包筆直的砸在他臉上,進裂開來,湯汁濺了他一臉。
“誰?!狗日的誰乾的?!”
趙存義的神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為暴怒,順著湯包飛來的方向尋找,目光之羞惱像是要吃人一樣。
周圍人頓時起哄起來,短訓班學員大笑著看樂子,正規班學員跟著東張西望尋找罪魁禍首。
“誰他媽的敢朝老子丟東西?”
然而幾秒後現場一下子安靜下來,頗為詭異,不是有人喊停,而是像有人按下靜音鍵一樣。
隻見秦銘就坐在八九米開外,麵前的桌子上擺著飯菜,還有一籠湯包。
若無其事的秦銘拿起了筷子,但是又放回了桌上,拿起剩下的一個湯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道:“我丟的,怎麼了?”
說罷,秦銘站起身走了過來,泰然自若。
這兒圍著的數十人不分年紀大小軍銜高低,隨著他靠近,都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半步。
“你剛才說什麼?要不再重複一遍?”他看向趙存義。
現在的趙義可謂是相當狼狽,湯汁又黏又油,頭發和臉上全都是,還順著脖子流下去。
被當眾往臉上扔了個爆汁的包子,眾目睽睽之下這樣的羞辱未免太大。
顏麵儘失的趙義顯然忍不了,當即大吼:“我看你這廝找死!我他媽的說啥了?說你們這幫家夥來鍍金的有啥不對?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一邊吼著,趙存義一邊就作勢要動手,後邊幾個學員大概是覺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也跟著準備動手開打。
大家再怎麼說也是軍人,如此羞辱實乃奇恥大辱,但凡有血性的都咽不下這口氣!
尤其是這個朝自己扔湯包的家夥,一臉的無所謂,何其輕蔑!
就在這時,有眼尖的人察覺不對勁,連忙上前勸阻,一把拽住趙存義。
“拽我乾嘛?!滾開!”氣憤的趙義用力掙紮,揚起拳頭就要給麵前的秦某人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秦銘伸出食指,隨意一指,嗤笑道:“看,這就急了,果然是肉包子打狗啊。”
其實秦銘就是無厘頭的隨口嘲諷,這話壓根冇有邏輯,隻不過突然聯想到了肉包子打狗這句歇後語罷了。
雖然牛頭不對馬嘴,可是很明顯,現在情況下這句話嘲諷意味爆表。
肉包子打狗?
一聽這話趙存義當即氣血上湧,掙脫了旁人的拉拽,怒目圓睜衝向秦銘。
秦銘一動不動,直到趙存義衝到麵前時才突然側身,十分微妙的一個極限閃躲。
撲了個空的趙存義因為慣性往前衝,秦銘這才順勢踹了他一腳,他便一個踉蹌撲倒在地。
這下他完全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爬起來揮拳撲向秦銘,但又被輕易躲過,就這樣折騰了兩個來回,幾名正規班學員才拚命給他拉了回去。
“你這拳腳功夫上戰場大概活不過半天。”秦銘叉著腰淡然笑道。
見此情景,在場的學員們紛紛叫好,隨著有人直呼秦銘姓名,那些不明真相的正規班學員才猛然頓悟。
啊哈?
一瞬間數十道目光齊刷刷的彙集在秦銘身上。
秦某人可以說早都已經聲名遠揚了,有關秦某人的事跡流傳甚廣,無論是戰績還是打人之經曆都稱得上傳奇二字。
原來這尊大佛就在這裡?!
麵對那些驚訝和敬畏的目光,秦銘收斂了笑意,肅然道:“今天就不較真了,但冇有下次,再讓我聽到有人膽敢出言不遜嚼舌頭根子,我要給那人腿打斷。”
這話說完,秦銘不耐煩的擺了擺手,一字一句地說:“我把話放在這,歡迎挑戰。”
在場的正規班學員都沉默了,無人吭聲。
狼狽不堪的趙存義從地上爬起來,也不敢再跟秦銘對視,低著頭往邊上走去。
一名約莫三十多歲的中校走上前幾步,招呼其他人彆湊熱鬨,然後看向秦銘想說點什麼,但是欲言又止,最後沉吟道:“大夥這些天有點怨氣,實在冒犯了,讓諸位見笑了,我代大夥向諸位道歉。”
秦銘並不接話,淡淡道:“能來這參謀大學的應該冇水貨,反倒是某些人隻會紙上談兵,到頭來看到彆人有功勞就羨慕嫉妒恨,算什麼玩意?”
說完之後,秦銘才看向那名中校,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說:
“既然都這麼說了,秦某也是顧大局的,就當無事發生,現在是非常時刻,應該團結一心外外禦其悔。”
“秦某認為搞窩裡橫等同於通敵謀叛,這種家夥就該直接滾蛋,參謀大學也不是收容這種貨色的地方是吧?”
中校心說這秦某人名不虛傳,還有幾分扣帽子的本事,伶牙俐齒!
“那是自然。”中校皮笑肉不笑,話裡有話:“感謝秦團長不計較,天下誰人不知秦團長威名,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尋常。”
“是嘛?彼此彼此。”秦銘懶得搭理,直接轉身回桌,坐下繼續吃飯。
中校皺了皺眉,轉身走了。
剛才的喧鬨煙消雲散,頓時又重回平靜,大家排著隊依次打菜盛飯,回味剛才的情況。
短訓班學員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竊喜,吃瓜吃到爽,有人因為晚到冇看見,不明就裡,此刻到處打聽。
“哇,我尋思他入學以來一直不聲張,冇想到今天動手了。”
“還得是他啊。”
“果然名不虛傳。”
鬨了這麼個笑話,其他的正規班學員隻覺得丟臉都到家了,好幾人直接悻悻而去。
先前的那名少校程旭走了過來,鄭重致意道:“多謝秦團長仗義相助!那幫孫子真的欺人太甚!”
秦銘嗬嗬一笑:“在這裡就不要稱職務了,大家都是同學同窗嘛,對吧,應該的。”
他環顧四周,音量高了兩分:“大家要麼是真刀真槍乾過的,要麼是資深精英,而有些人呢,隻會紙上談兵,還在這搞窩裡橫,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他的話立馬引出了一片讚許聲。
程旭當即表示要請客吃飯,剛好明天元旦,難得放假一天。
一番交談,秦銘才知道程旭原來是騎兵科的,因為在參謀大學大家的常服軍銜章都是學員樣式,不帶兵種色。
雖說是騎兵,但此騎非彼騎,實際上指的是機械化騎兵。
邊上的其他幾名學員也來湊熱鬨,不乏炮兵科的和工兵科的,大家相談甚歡。
程旭頗為好奇,感慨道:“傳言都說秦兄你不是好惹的主,結果自入學以來你都好低調,顯得疏離,要不是剛才動手,大家還以為以前的事跡是假的呢。”
秦銘乾咳幾聲,煞有介事地答曰:“我這不是來進修的麼,抱著虛心學習的態度來的,當然不能高調張揚。
周圍人頓時恍然大悟,頓感欽佩。
在速成班眾人眼中,秦某人無疑是狠角色,可這些天一直不顯山露水,還以為這是個冒牌貨。
反倒是秦銘相當無奈,他本想的是初來乍到低調一陣子,畢竟自己現在名聲在外,樹大招風。
他遵循的原則就是不惹是生非,但也絕不怕事,像剛才的情況就不可容忍。
過來鍍金?
虧得那幫人說的出口,短訓班學員一半以上都是經曆過前不久蘇鬆之戰的優秀軍官,奉命前來深造,結果還被排擠,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正規班學員大多自中學起便進入預備軍事中學就讀,從中學到現在讀書十多年,自視甚高,驕傲無比,紙上談兵的本領一個比一個強。
他們將參謀大學視作榮譽殿堂,隱約形成了一個小圈子,如今,出身各不相同的短訓班學員來了,這讓他們倍感不滿,覺得心目中的榮譽殿堂受到了玷汙。
秦銘極為不齒。
誠然理論知識很充實,但十分欠缺一線崗位的磨礪,難堪大用。
這類人很容易鬨笑話,後世,類似例子比比皆是,例如一次演習前的協調會上,有年輕參謀就製定了炮兵單位發射每天一個基數,持續兩個星期,但未考慮保障計劃”的離譜方案,直到炮兵方麵找上門來才意識到問題之所在
——首先官兵身體扛不住,其次如此高強度的發射會耗儘身管壽命,並且需要調動額外的卡車才能運送這麼多炮彈。
和平時期鬨笑話還算好,若是真打仗了,這類人的就是典型的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經此一事,再聯想到近些天個彆正規班學員的高談闊論,秦銘也算是初步認識到了那些正規班學員是怎樣的一類人。
驕傲且自大!
秦銘因而不由得感歎大夏的參謀製度是多麼的高明——夏軍的參謀不具備決定權。
華夏軍事傳統自古以來崇尚團隊協作的堂堂正正之戰,講究紀律和陣法,主張士兵個人勇武無益於大戰。
但是對於將領,又不一樣,崇尚有勇有謀的精英主義,此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在這種傳統下,大夏的指揮體係非常獨特,自然發展出了一套東方軍事指揮體係——參謀主謀,將領主斷。
隨著時代發展,戰爭也變得越來越複雜和精密化,指揮層需要負責的事務太多,專業性又很強。
光靠將領一個人冇法做到麵麵俱到,而且非常累,因此必然需要一批專業參謀來輔助將領,從而讓將領有充足的精力用於關鍵決斷,而不是處理各式各樣的雜事。
夏軍的參謀就是這樣一群受過多年訓練的專業人員,除了指揮係,還有情報係和後勤係等等,各司其職,十分齊全。
哪怕將領消失,參謀團隊也能維持指揮層正常運轉。
但是,大夏陸軍與海軍的條令中明確規定參謀不具備決定權,僅有建議權。
最終拍板的權力永遠歸於軍事主官。
將領若是庸才,再好的參謀也隻能仰天長歎;主官若是英才,有優秀參謀的輔佐便是如虎添翼。
這一製度跟德式與日式參謀體係是截然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