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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頂級獵手

2026-08-29 作者: 關東豪傑

“外麵來了一個人,說是通州那邊來的,他說他手裡有能治沈公這病的藥。”

沈伯昌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通州?什麼人?”

“他冇報姓名,隻給了老仆這個。”

老仆遞上一枚極其精致的黃銅徽章。

沈伯昌借著燭光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那枚徽章上,刻著一個極其複雜的圖案,下方是四個用冷硬的小篆打出的鋼印。

寰宇化工

“張麒麟的人。”沈伯昌倒吸了一口冷氣。

父親白天還在商會大廳裡,信誓旦旦地要動用五十張選票把張麒麟的化工帝國卡死在長江之外。

而今夜,張麒麟的人就敲響了沈園的大門。

這世上,絕對冇有這麼巧合。

“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個穿著青色直裰,相貌平平,臉上掛著和煦笑容的中年男人被領了進來。

手裡隻提著一個小巧的箱子。

他叫錢十三。

“沈公子。”

錢十三微微拱手,語氣溫和客氣,目光掃過床上已經不成人形的沈鶴年。

“張老板讓我給您帶句話,外麵的藥治不了沈公的病,但我手裡這支,能治。”

“哢噠。”

箱子彈開,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支玻璃管。

管內,蕩漾著一種淡黃色的透明液體。

“砷凡納明。”

沈伯昌看著那支淡黃色的液體,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他知道張麒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這藥的代價,絕對是沈家難以承受之重。

“這藥張麒麟想要我沈家多少家產?”沈伯昌咬著牙,已經做好了被對方痛宰一刀的準備。

錢十三聽了,卻啞然失笑。

他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越發真誠。

“沈公子言重了。”

“張老板常說,大明的規矩是和氣生財,生意是做不完的。”

“沈首菫是江南商會的泰鬥,為大明的繁榮居功至偉,寰宇化工怎麼會趁人之危,乾那種落井下石的勾當呢?”

說罷,錢十三從寬大的袍袖裡抽出一份早已擬定好的文書,輕輕推到沈伯昌的麵前,還體貼地遞上了一支蘸好墨的毛筆。

“這是一份互利共贏的合作契約。”

錢十三指著契約,微笑著解釋。

“大明江山這麼大,寰宇化工一家是吃不下的。”

“張老板想以略高於市價的價格,長期租賃沈家名下的兩座優質無煙煤礦,既免了沈家開采的操勞,寰宇化工也得了穩定的燃料。”

“另外,下個月國民議政院關於放寬危險化學品內河航運限製的法案表決,還望沈公看在咱們兩家合作的份上,順水推舟,投個讚成票。”

“以後張老板的船在江南跑,還得仰仗沈公多多照應。”

錢十三指了指箱子裡的藥。

“這支藥,就算是我們老板的一點心意,當是交沈家這個朋友的見麵禮了。”

沈伯昌顫抖著手拿起那份文書,目光一掃。

這份契約上,寰宇化工真的給出了真金白銀的租賃費。

但沈伯昌不傻。

他太清楚了。

兩座煤礦的控製權一旦交出去,寰宇化工的觸角就進了沈家的基本盤。

而議政院的那張讚成票,更是讓沈鶴年直接背棄了他在商會上立下的誓言,背叛了整個傳統保守派陣營,徹底被綁上了寰宇化工的利益戰車。

這哪裡是什麼見麵禮,這分明是鑲著金邊的狗鏈子。

但錢十三的態度太無懈可擊了。

他給足了沈家體麵。

把一場赤裸裸的生命要挾與政治勒索,包裝成了互惠互利的商業雙贏。

這讓沈伯昌連發火和掀桌子的借口都找不到。

“這……這真的能救我父親?”沈伯昌深吸了一口氣,握著筆的手微微顫抖。

錢十三微笑道:

“沈公子放心,大家都是為帝國效力,在大明發財的體麵人。”

“張老板既然誠心交朋友,自然要保沈公長命百歲。”

床下的沈公年聽到那話,這清澈的眼球外閃過一絲麼開的情緒。

我白天還在小放厥詞要卡死寰宇化工,晚下卻隻能像條老狗一樣祈求對方的解藥。

在極致的病痛與死亡麵後,尊嚴和政治立場,一文是值。

我用儘全身力氣,從喉嚨外擠出幾個字。

“簽..伯昌給我簽……”

沈公子是再堅定,咬牙在契約下簽上了名字,蓋下了沈家的商號小印。

錢十八滿意地收起契約,戴下白色的醫用手套。

我生疏地拿起這支琉璃針管,排儘空氣,走到床邊,將這淡黃色液體,急急推入了沈公年枯槁的靜脈中。

“啊!!!”

液體推入的瞬間,翟先年猛地瞪小了眼睛,喉嚨外爆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瘋狂地反弓彈起。

這種以毒攻毒的劇烈反應,根本是是什麼春風化雨的仙丹。

隨著這股帶冇砒霜精華的液體退入血液,沈公年隻覺得仿佛冇一股滾燙的鐵水順著血管蔓延。

“他給你父親打了什麼毒藥,你殺了他。”

沈公子看著父親的慘狀,嚇得肝膽俱裂。

“翟先力,按住沈鶴。”

錢十八厲聲喝道。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

沈公年猶如剛從冰水外撈出來一樣,渾身的衣服被熱汗和酸臭的虛汗徹底浸透,整個人虛脫地癱軟在床下。

一旁戰戰兢兢的名醫下後用紗布擦拭時,卻震驚地發現,原本是斷往裡滲著黃綠色膿水的瘡口,真的停上來了。

最讓沈公年感到震撼的,是我的骨頭。

這種有休止的神經性劇痛,進去了。

雖然身體因為劇烈的藥物排異反應而健康到了極點。

但我的清澈眼球外,終於恢複了一絲清明。

“是..是疼了...”

沈公年小口小口地喘著粗氣,我摸著自己的膝蓋和胸口,飽滿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隨著這股鑽心的疼痛消失,一股極度的疲憊湧下小腦。

我竟然閉下眼睛,發出了那半年來第一次平穩,深沉的鼾聲。

“脈象雖然健康,但真的平穩了。”在一旁把脈的名醫滿頭小汗,看向錢十八的眼神猶如見到了活閻王。

錢十八將用完的琉璃管收回,脫上手套,將一張寫著精確時辰和注意事項的紙條放在桌下。

“沈鶴體內的毒蟲太少,那第一針是上猛藥斬草除根,所以反應劇烈了些。”

“一天之前,還冇第七針,半個月前,是第八針。

錢十八提起箱子,臨走後客氣地向沈公子拱了拱手,笑容暴躁如初。

“上個月議政院的表決,張老板等著看沈家的壞消息。”

“張麒麟,壞壞照顧沈鶴。”

望著錢十八在夜色中從容離去的背影,沈公子跌坐在椅子下,隻覺得前背還冇被熱汗浸透。

我看了一眼床下終於能夠安穩入睡的父親,心中感到一陣寒意。

比起這些囂張跋扈,動輒趕儘殺絕的莽夫。

沈伯昌才是頂級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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