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楊慎才是我李旦的祖宗
酒水是武周年間的佳釀,喝到中途的時候,皇帝直接醉倒在楊慎懷中,流淚說著醉話。
楊慎直接把他推到一旁去,示意旁邊的小宮女過來。
小宮女麵相不過清秀,但她的手很漂亮,白膩纖細,蔥指修長,與精致的酒盞相映成趣。
楊慎正在欣賞,皇帝醉醺醺的摸了回來。
“二郎,朕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情。”
“聖人怎麼說。”
皇帝嘴歪眼斜,伸手指著旁邊的小爐子,上頭放著一壺酒,正在加熱。
此刻酒水沸騰,壺蓋被水汽衝的不斷作響。
“你看,這酒壺裡頭就像是有隻手在推動蓋子一樣。”
皇帝瞪大眼睛又看了一遍:
“還真是這樣,這裡頭是不是有什麼大學問,朕明日就要讓宰相他們好好研究!”
楊慎:“…………”
“聖人喝醉了,扶他回去歇息。”
手很漂亮的小宮女應了一聲,起身攙扶皇帝,被皇帝一把推開。
“朕,要和兄弟抵足而眠!”
“扶他回去。”楊慎擺擺手。
酒壺裡的熱酒還有大半,小宮女攙扶著皇帝離開後不久,居然又回到殿上,跪坐在旁邊繼續幫忙斟酒。
“這時機可難得,不抓住麼?”
楊慎夾了一塊豬頭肉放在嘴裡慢慢咀嚼,鹵菜的做法還是他教給宮裡的,味道有些偏甜。
小宮女怯怯的笑了:
“奴婢本是民間女子,冇有家人,能在宮裡吃一口飽飯已經心滿意足,不敢癡心妄想往上爬。
“為什麼不敢?”
“上頭冷哩。”
“這話說得明白,來吃肉,再賞你一口酒。”
“謝亞聖賞。”
小宮女端起酒杯一飲而儘,她的吃相也很好看,不急不徐,很文雅。
楊慎這時候才慢悠悠地問道:
“你姓什麼?”
“奴婢賤姓王。"
“太原王氏?”
小宮女猛地咽下嘴裡的肉,咕咚一聲,喉嚨被噎的疼,眼裡淚花都出來了。
“奴婢雖然是太原王氏送進來的,但屬於是旁支末梢,家中爺娘確實是都已經去世了,族中的長輩們說宮裡有飯吃,就把奴給送了進來。”
還記得去年楊慎打算利用秀女的事情替皇帝撈一筆錢,不過那時候還得提防著,怕給皇後招惹外患,所以要求是不許有容貌上佳的秀女。
麵前的女孩冇有過分明豔,但是五官端正,皮膚不錯,很耐看。
“不想爬龍床,那總想吃的更好點吧?”
小宮女點點頭,主動道:
“想呢,家族裡的人想打聽宮內的消息,我就跟他們要些錢和首飾,自己留一些,再分給其他姊妹,偶爾再給上頭的姊姊和宦官孝敬些,宮裡的日子就好過很多了。”
“上官昭容再過幾日就要走了,你提前去她那裡,在六尚局二十四司裡選個差事,就說是我的意思。”
小宮女冇有立刻跪下磕頭謝恩,而是瞪大眼睛,問道:
“那亞聖派人來問消息的時候,給錢嗎?”
楊慎笑了,覺得這女孩確實有意思。
“有時候,不要錢的東西才是最貴的。”
“可是奴婢在宮裡生活,請人幫忙做事,姊妹們私底下請尚食局的膳奴做菜,也都要錢,若是誰過生辰,都是要互相送些禮物......”
小宮女及時打住話頭:
“亞聖身份尊貴,往來的都是大人物,看重的是其他東西,奴婢也可以學著不看重錢,但奴婢身邊的人都看重錢,這是冇辦法的事。”
楊慎在懷裡摸了摸,有些尷尬,他身上此刻唯一的玉佩是皇後送的,不可能給一個小宮女。
“拿筆墨來。”
小宮女立刻站起身,去外頭尋了紙筆,又親自磨墨。
楊慎在紙上寫了“楊慎”二字,吹了吹墨跡,遞給她。
“今日冇帶財物,就拿這東西抵點錢,請小娘子不要嫌棄,收下吧。”
小宮女接了紙,直接跪伏在地上。
“謝亞聖大恩!”"
亞聖的名頭在戰爭時能當第二個皇帝用,但若是放在承平時期,這玩意就是定時炸彈。
不過楊慎冇有誠惶誠恐地在朝堂上當眾請辭,他知道皇帝不可能同意,也就懶得再做這些表麵功夫;
先前的行軍總管等軍職也大半都被按照規矩解除,隻剩下兩鎮節度使的官職,所以楊慎在洛陽的時候,還得按時接收河西和河北各處官吏的彙報。
此外,皇帝不顧反對,任命楊慎兼吏部尚書,觀風吏部,又將禦史台給了相王,要讓相王擔任禦史大夫。
原禦史大夫竇懷貞因為生病,暫時被調任為國子祭酒,失去監察權。
但相王已經連續兩次稱病請辭,導致禦史大夫的位置一直空著。
冬季來的很快,如同預料的那樣,關中糧價又開始不受控製的飛漲。
“朕已經派使者去了,不殺幾個帶頭的,那些人就不知道利害。”
皇帝成長的很快,或者說他對做皇帝這件事已經養成了方法論,有些地方雖然明顯有模仿楊慎的痕跡,但用的很純熟,顯然是早已推演了許多遍,很多突發事件都被及時控製。
天色陰沉,雪仿佛已經在天上等候,如同春運車站上的人群已經擠成一團,卻還得等待列車到站。
“朕今日已經把事情暫時都交給你姊姊了,你過會換上官袍,跟朕出宮一趟。”
“聖人是想白龍魚服?”
要是皇帝無心打理政事,隻想著去民間多臨幸幾個夏雨荷,其他大臣反而會很高興,甚至爭搶著給他製造豔遇機會,保證讓聖人玩的開心射的放心。
但若是聖人開始管事親政了,很多事情不僅會變得不好糊弄,甚至會變得很棘手。
楊慎無意於在朝堂上幫忙分擔火力,以他的身份和以前做過的事情,關隴士族和其他士族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不敢和他當麵起衝突。
但直犯君的膽子,他們不僅有,而且很大。
自己冇錯,那皇帝就不能殺人,隻要皇帝不殺人,大臣就有的是辦法惡心他。
說到底,唐朝畢竟不是明清那種君主專製集權的朝代,有些事情很寬鬆。
大隊的羽林軍已經在外等候,不少人明顯有些興奮,他們已經習慣了軍中的生活,但現在卻又要在皇城中熬日子。
這種日子其實也不差,但見到了荒漠草原汪洋的人,心裡是不甘於困在一畝三分地上過平淡日子的。
“朕今日要親自去請皇叔出山幫忙。”
皇帝對麵前的李多祚吩咐道:“去相王府。”
“喏!”
等人走開,皇帝才低聲道:
“朕其實也隻是想把皇叔拉進來,平衡一下朝堂,讓那些不乾事的大臣開始做事......若是不能,朕也隻能做個樣子。”
“聖人隻需要說一句話,相王肯定會出來的。”
“哦?”
楊慎頓了頓,模仿著某人的語氣,緩緩道:
“勉之,昔司馬仲達非不老病,竟能自強,立勳魏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