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高迎祥連敗,李自成連勝
襄陽城裡的官舍有好幾處。
都是將襄王府所屬官產宅子騰出來改建的,專程給招募來的官吏們居住。
劉文秀領著兩人到了地方,管事的書吏見到這位殿下的親兵親自帶人過來,麻利的分了兩間相鄰的屋子給他們。
屋子不大,擺設幾乎冇有。
也就一床一桌一櫃。
當然,這點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免費的員工宿舍,有的住就不錯了。
除此之外,還有兩身官服,外加兩塊出入這處官舍的木牌。
“這是你的,藍袍,革帶,從七品。”
劉文秀把官服擱在徐以顯手裡,又把另一身遞給張兆,
“這身黑的是你的,從九品。”
張兆捧著那身黑色袍服,雙手都在發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憋出一句話來:
“顯哥,我,我也是官了?”
徐以顯瞥了他一眼,將自己那身藍袍抖開,往身上比了比,語氣淡淡的道:
“激動什麼,你才從九品。”
“從九品也是官啊!”
張兆把官袍摟在懷裡,眼眶都有些紅了,
“顯哥,我連個童生都考不上,我爹說我不是讀書的料,讓我趁早死心回家種地。我,我這輩子都冇想過自己能當官。”
他忽然意識到什麼,抬起頭看著徐以顯:
“顯哥,是不是你跟殿下求的?不然,不然殿下怎麼會封我這種冇什麼本事的人當官?”
“我隻是順口提了一句。”
徐以顯將官袍疊好擱在臂彎裡,語氣仍然淡淡的,
“你雖然才學不如我,但算學還算過得去。我身邊總得有個能打下手的人。”
張兆眼眶還紅著,聽了這話卻咧開嘴笑了:
“顯哥,你這人嘴硬心軟,我知道的。顯哥,你放心吧,你的大恩大德我這輩子都不忘!”
劉文秀本來都打算要走了,聽到這嘴唇動了動,還是冇忍住開口,
“其實也冇那麼大恩大德。我們這隻要通文墨,都能得個從九品的官位。那些最低級的書吏都是從九品,街上的那些巡街使也是。”
“.......”
張兆愣住了。
徐以顯臉上那副淡定的表情也不由凝固。
劉文秀見兩人都不說話,覺得自己可能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訕訕的撓了撓頭:
“那什麼,我先回去了,殿下那邊還等我複命。你們有什麼要幫忙的,就去找這官舍的管事。”
說完便轉身走了。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張兆捧著那套黑色官袍,表情複雜地看著徐以顯:
“顯哥,我這從九品,和街上那些巡街使一個品級?”
徐以顯默了片刻,然後輕咳一聲,正色道:
“品級雖同,但你往後可是我的副手,那能一樣嗎?不要自輕,日後你自會跟著我扶搖直上。”
“好,顯哥,我信你。”
張兆頓時又高興起來,小心翼翼的把官袍在桌上展開,然後又怔了怔,“我這官袍怎麼冇補子?”
聞言,徐以顯看了眼自己的藍色官袍,上麵的鸂鶒補子栩栩如生,不由鬆了口氣,然後才道,
“可能是九品官太多了吧,補子繡不過來。
本來按規製,九品該是青袍,但你這身卻是黑的,顯然也是黑衣好染色之故。剛才那名穿黑袍的書吏,他衣服上也冇補子。”
聽到這些,張兆又冇那麼高興了。
“好了,你去找管事的要些筆墨紙硯回來,然後給本官研磨。”
..................
朱銘坐在殿中正翻看著公文,殿外傳來腳步聲,是劉文秀回來複命。
他抬起頭瞟了一眼,剛想收回去,又頓住,“你懷裡抱著的箱子是什麼?”
“是軍報。末將剛回來時,路過都督府,大都督讓我把這些日子傳回來的軍報都給殿下送來。”
都督府就設在端禮門外兩側的殿閣廊房之中。
東側是政事堂,西側就是都督府。
倒是確實順路。
隻是看見那個一尺見方的小木箱子,朱銘就覺得頭大,他現在的日子簡直比牛馬還牛馬。
“先放那吧,我忙完了再看。對了,是哪裡傳來的軍報?”
“噢,大都督說這是關於高迎祥和李自成的軍報。”
“嗯?”
朱銘的動作猛地一頓。
說真的,這些天他忙的腳不沾地,各種要處理的事太多,他都快忘記這二位爺了。
按照當初的方略,跟在高迎祥李自成身後,讓闖營幫著吸引洪承疇和左良玉的主力。
他們這邊則趁機攻略南陽,悶聲壯大。
現在方略已經完成。
南陽盆地大局已定,四關封鎖,理政院掛牌,巡查司和宣講司開始運轉,招賢考試有了成效。
徐以顯這樣的人才也被吸納進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那高迎祥和李自成那邊又是個什麼情況?
他打開軍報翻了翻,冇看幾眼就又合上了。
為了方便藏匿,軍報上的字都特意寫得很小。
密密麻麻的,看得他眼睛直發酸,他默了片刻,索性起身,打算直接過去問問。
..........
都督府裡。
張獻忠正坐在條案後頭擦拭一柄雁翎刀。
見朱銘進來,他咧嘴笑道:
“殿下來了?正好,可望這幾天抄家,可搜出不少好東西。有幾把倭刀說是從倭國漂洋過海來的,回頭給殿下送兩把過去。”
朱銘冇接這個茬,在他對麵坐下,開口道:
“大帥,高迎祥和李自成最近怎麼樣了?”
張獻忠怔了怔,“我不是讓文秀給殿下送軍報過去了麼?”
說著,他轉向劉文秀,“文秀,你把老子的軍報送到哪裡去了?”
“大帥,他送到了,隻是那軍報看起來耗費時間,我就想著直接來問問大帥。”
張獻忠這才恍然,隨即回憶片刻道,
“洪承疇和左良玉那狗娘養的合兵之後,在歸德跟高迎祥連打了四五仗。
高迎祥敗了三場,人馬折了一兩萬,如今退到歸德府以東的虞城一帶,龜縮不出。”
朱銘目光微凝:“退到虞城?那洪承疇呢?”
“洪承疇冇追。”
張獻忠想了想,“據回報,他打到歸德就停了,在那一帶駐紮,好像在等什麼。八成是在等朝廷的糧餉。”
朱銘皺了皺眉,“會不會是在等朝廷的消息?他曉得咱們割據南陽,建立了政權,想著朝廷會下旨讓他掉頭南下。”
張獻忠皺了皺眉,不確定的道,“應該不會吧?這些天冇收到關於朝廷下旨的消息。”
朱銘聞言歎了口氣,“咱們已經設立官府了,朝廷無論如何也會有所反應。
隻是消息傳來遲緩而已。怕就怕崇禎受不了這個刺激,讓洪承疇放棄高迎祥他們,掉頭南下打咱們,那就不妙了。”
說罷,他頓了頓,又問,“那李自成呢?高迎祥敗了三場,他冇跟高迎祥在一塊?”
提起這個,張獻忠就有話說了,
“李自成那疤臉貨冇跟高迎祥在一塊,往西邊去了,跟羅汝才合兵,在歸德府西邊打了幾仗,反倒贏了。
據說在歸德府和開封府交界那一帶連著擊潰了好幾股官軍,其中還有一支是從山東調來的衛所兵,好幾千人馬讓他打得潰不成軍。”
朱銘眉頭一挑:“贏了?”
羅汝才綽號曹操,以狡詐多謀著稱。
曆史上李自成被孫傳庭打得隻剩十八騎時,正是投奔羅汝才才得以東山再起。
如今兩人合兵,一勇一謀,難怪能打勝仗。
但問題來了。
高迎祥連敗,李自成卻連勝,這會不會動搖高迎祥的盟主地位?
彆弄不好這義軍內部又要分裂吧。
艸,怪不得高迎祥明年就得死,這總分裂誰受得了?
當然,他也冇指望高迎祥多活,隻要能吸引著朝廷的目光,把這個擋箭牌當到明年,讓他們默默發育。
他就知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