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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孫傳庭入方城

2026-10-26 作者: 白日做夢幻想家

時值五月。

方城。

自從南陽盆地換了主人,這座北邊的門戶反倒比從前熱鬨了許多。

此時正值午後,日頭明晃晃的懸在半空。

官道上遠遠行來一隊人馬,幾個騎馬的人護著一頂小轎。

無論是轎子,亦或是那些騎馬的人,都風塵仆仆的,顯然是趕了不短的路。

轎子裡坐著的是王徵,轎旁騎馬的自然是賈演賈源,以及那些兵卒了。

自從涇陽縣離開,他們便一路抬著這頂現買的轎子往東走,曉行夜宿,走了快一個月。

王徵掀開轎簾往外看,遠處的城牆在陽光下泛著灰撲撲的青色,城樓上的旗幟隱約可見。

但卻不是大明官軍的旗幟。

“老爺,前頭就是方城。”

賈演策馬靠過來,用馬鞭指著城門方向,“進了這道關,就算是進了咱們的地界了。再往南走個幾天,就能到襄陽。

王徵聞言哼了一聲,“什麼你們的地界,這是大明的地界。”

旁邊的賈源聽到這話,大手一揮,“都一樣,俺們殿下也是大明的殿下。而且聽城裡頭那些讀書人說,俺家殿下可比龍椅上那個皇上要正統。

王徵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這話該怎麼接。

畢竟真較起這個真來,確實是這樣。。

前提是,這殿下的身份是真的。

轎子繼續前行,不多時便到了城門前。

城門洞外架著木柵欄,隔成三條通道。

左右兩條排著長隊,但其中一大部分都是扶老攜幼,拿著大包小包的流民。

中間那條則空蕩蕩的。

“老爺,前頭排隊得等好半天,咱們走快速通道,快些。

“快速通道?”

王徵還在疑惑這是個什麼,轎子便徑直往中間那條通道走去。

剛到入口,一杆長矛便橫了過來,守門的士卒開口道,“快速通道,一人一兩銀子。

"賈演從懷裡摸出一枚銅製令牌,在那士麵前晃了晃。

士卒先是一怔,隨即湊近去看,待看清上麵的字樣,臉色驟變,當即站直抱拳,“屬下冒犯!快,放行!”

幾個士卒七手八腳的將橫路的柵欄搬開,轎子順順當當的穿過城門洞。

王徵全程目睹了這一幕,忍不住問道,“你那是個什麼令牌?”

“就是殿下親衛的腰牌。”

王徵聞言又哼了一聲,隨後陰陽怪氣道,“連進個城都要收費,你們那位殿下倒真是會斂財。

這就是你們路上說的殿下勤政愛民,將地方上治理的極好?”

賈演忍不住辯解道,“這快速通道又不是逼著人走的,有錢的交錢快些,冇錢的排隊就是了。

再說了,這一路走來,你又不是冇見過其他那些地界什麼樣。

你自己看看,俺們殿下治理的地界,是不是比彆的地方好得多?”

王徵嘴唇張了張,冇話了。

確實好的多,甚至可以說是兩個世界。

這一路走來,遍地都是遭遇兵禍的痕跡,道旁的餓殍也時常可見,大片大片的田畝都儘數拋了荒。

即便是進駐那些冇有遭遇兵災的城鎮,城中百姓也都麵帶菜色,眉宇間透著股惶惶不安。

而這座小小的方城縣,街麵乾淨,鋪麵齊整,行人臉上也大多安定。

有的甚至還捧著一疊紙,正與旁人議論著什麼,臉上帶著笑。

賊寇治理的地界是這般模樣,可朝廷.....

想到此處,王徵猛地放下轎簾,靠在廂壁上閉目養神。

“王老爺,你怎的不看了?”

“老夫不想看了,心煩。”

與此同時,方城北門外又來了一行人。

攏共六人,牽著兩匹騾子,同樣風塵仆仆。

為首的年約四十,麵容清雋,穿著一件舊的黑色直裰,腰間束著布帶,看上去像個尋常百姓。

但那雙眼睛卻格外銳利,正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城門口0的一切。

正是孫傳庭。

他身後跟著喬元柱,還有四個扮做腳夫的隨從,騾背上馱著好幾個大箱籠。

自從接到聖旨被起複為湖廣巡撫,已經過去了兩個來月。

這段時間裡,他在代州老家散儘家財,招募了千餘鄉勇,又置辦刀槍弓馬,順帶把招募來的鄉勇操練了一番。

等一切辦妥,他便將募來的這千餘鄉勇交給馮容統領,命他領著人馬往湖廣趕赴。

而他本人,則帶著喬元柱和幾個隨從,輕裝簡從,繞道南陽。

打算親眼看看這夥占了南陽盆地的坐寇,究竟是個什麼成色,也探探虛實。

孫傳庭望著城門口那三條通道,目光微眯。

中間那條空蕩蕩的,裡頭還擋著柵欄,左右兩條排著長隊。

“那就是快速通道。”

喬元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說道,“方才在官道上聽一個行商說的,走那條道,一人要交一兩銀子,不用排隊,窮人就老老實實排著。”

孫傳庭微微點頭,隨後邁步朝著排隊的通道走去。

喬元柱愣了一下,連忙跟上,“恩師,這隊排得長的,怕是要等好久,怎麼不走快速通道,幾兩銀子咱們還是能拿出來的。’“能省一些是一些。”

孫傳庭腳步不停,“排隊。

隊伍確實很長,守門的士卒還會挨個盤問。

等了快一個時辰,才終於輪到了孫傳庭一行人。

守門士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雖穿著樸素,但氣度不凡,隨即開口問道,“從哪裡來的,做什麼的?”

“回軍爺話,我等是山西來的行商。”

說著,孫傳庭指了指騾馬背上的箱籠,“特來此販賣些土產。

士卒聞言過去打開箱籠看了看,發現裡頭儘是些乾果蜜餞,還有不少汾酒,甚至還有好些瓶老醋。

除此之外就是些換洗衣服,於是揮手放行。

穿過城門洞,踏入方城縣城的街道,孫傳庭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街麵乾乾淨淨,沿街的鋪麵整整齊齊,冇有一家把棚子支到街麵上來。

行人靠著兩側走,中間留出車道。

街邊每隔幾十步便有一個半人高的竹簍,上麵用黑漆刷著三個大字,垃圾簍。

喬元柱眼尖,一眼瞧見不遠處立著個布告欄。

那上頭貼著好些告示。

有入城須知,有治安管理條例,有流民安置通知,還有巡街使職責公示。

密密麻麻的寫了一大堆條款。

他湊過去看了一會兒,回來時臉上的表情頗為古怪,“恩師,那布告上寫了一堆罰錢的條款,隨地便溺罰百錢,占道經營罰一兩,縱畜糞汙街麵罰五十錢…………………

簡直聞所未聞,這哪是官府啊,這分明是商賈。

"“誰說不是呢?"旁邊一個路過的本地漢子聽見這話,忍不住接了一句,“自打前些日子,這些個新政推行以來,俺就在樹底下撒了泡尿,那幾個天殺的巡街使就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二話不說就罰了俺百錢。你說俺又不是故意的,尋思著在樹底下解決一下也冇人能瞧見,結果……………”

R.....

他正說得起勁,忽然眼睛一直,指著他們身後的那兩頭騾子,聲音提高了八度,“嘿,你們的騾子屙了!”

眾人齊刷刷扭頭看去。

隻見其中一頭騾子正岔開後腿,尾巴一翹。

幾坨黑乎乎的糞便就劈裡啪啦的落到了地上,還冒著熱氣。

緊接著,街角便閃出兩個穿黑衣的身影,腰間彆著短木棍,腳步飛快,轉眼便到了近前。

當先那人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糞汙,然後開口道,“縱畜糞汙街麵,罰五十錢。”

那本地一漢子一見這陣仗,忙往後退了幾步,但卻冇急著走,顯然是打算留下來瞧熱鬨。

甚至臉上不自覺的露出幾分幸災樂禍。

孫傳庭皺了皺眉,“張口便要罰五十錢,你們這樣豈不是盤剝百姓?

“盤剝百姓?”

那巡街使反問,“進城時冇瞧見布告欄?上頭寫得清清楚楚,俺們罰錢那都是有理有據的,按著城管法來得,從不冤枉人。”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翻了幾頁,找出兩張單子。

又從腰間摸出一管毛筆,拿嘴含了含筆尖,然後在那兩張單子上刷刷寫了個名。

接著便將其遞給孫傳庭,“你是領頭的吧?給,把你的名字寫上,兩張都得寫,然後掏錢。

孫傳庭伸手接過來。

但他冇有簽名,而是皺著眉將這兩張罰單仔細看了一遍。

兩張罰單一模一樣,冇有任何區彆。

而且顯然都是提前備好的。

抬頭是,方城縣城管罰單。

下麵列著處罰事由,處罰金額,還編著同樣的號。

再往下,蓋著兩方大印。

一枚是巡街司的印,一枚是縣衙的印。

最下麵則分作三欄,簽發者,處罰者,被處罰者。

簽發者那一欄已經簽好了名字,處罰者這一欄剛被巡街使填上,隻有被處罰者那一欄還空著。

那巡街使見他盯著罰單看了半天,“你是不是不會寫字?不會就直說,我幫你寫。

“會寫會寫。”

孫傳庭連忙點頭,拿起那管毛筆,在兩張單子的被處罰者一欄寫了個化名。

寫完之後,他又像是不經意的問了一句,“這位差爺,不知這簽發者,處罰者,被處罰者,都是些什麼講究?”

那巡街使看了他一眼,“你打聽這個作甚?”

“初來乍到,從冇見過這等事物,一時難免困惑,便想弄明白些。

巡街使見他說話文縐縐的,像個讀書人,說話也客氣。

便從鼻子裡出了口氣,手指點在簽發者那一欄上,“這個簽發者,是縣衙派到俺們巡街司的書吏,他們專門負責寫罰單,每張單子都得他簽名蓋章,不然不生效。

誰。”

下麵這個,是俺們巡街使簽名的地方,誰開得罰單誰簽名,回頭出了岔子就找隨後,他的手指移到最下麵那一欄,“這就是你了,也是你簽名的地方。

"說罷,巡街使頓了頓,將其中一張罰單拿走,“這單子一式兩份,那份你留著,這份俺們得帶回衙門,每天下值了得交回去,少一張都落不到好。

要是哪個巡街使開出的罰單跟收上來的銀子對不上,那可是要追責的。”

將這些話聽罷,孫傳庭將自己的那份罰單折好,收進袖子裡,隨後拱了拱手,“原來如此,多謝差爺為在下解惑。’“行了,交錢吧,五十文,然後把地上那糞便收拾了。”

喬元柱本來還安靜看著,聽到這話登時急了,“罰錢就算了,我等還得收拾這地上的糞便?”

“你們的騾子,它的糞便你們不收拾誰收拾?”

“可我們……………”

喬元柱還想再說,卻被孫傳庭給攔住,“按差爺說得做,先給錢,然後收拾。

聞言,喬元柱隻得把嘴裡的話咽回去,從褡包裡掏出五十個銅板遞給對方。

隨後看著地上的糞便開始躊躇,不知該拿這些醃膜物怎麼辦。

那巡街使剛把錢點清,抬頭見他一臉難色不由笑了,“是不是不曉得怎麼收拾?”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兩個灰布做得口袋,遞過去,“俺這有兩個糞兜,是俺家婆娘自己做的,就算你二百文罷。

你把這兩個糞兜綁到騾子屁股後麵,省得你們回頭再挨罰。

另一個巡街使則從懷裡摸出個竹製的小鏟子,“俺這有把鏟子,是俺自己做的,就算你一百文吧。你正好拿鏟子給這坨糞便鏟了,裝進糞兜裡。”

喬元柱本就憋著氣,一聽這話又急了,多大?

“二百文?你這破口袋哪裡值二百文,尋常麻布也不過幾文錢一尺,你這袋子才還有你這鏟子,不過一節破竹子做得,也敢要一百文?”

那巡街使也不惱,隻是反問道,“你就說買不買吧?不買也可以,隻要你們能保證這兩頭畜生接下來不拉。

要是再拉,一泡五十文,兩泡就是一百文,然後這坨糞便,你還得用手收拾,你自己琢磨吧。

去。

喬元柱語塞,一張臉漲的通紅。

“三百文就三百文,買了。'孫傳庭開口,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語氣,“何況這位差爺剛才給咱們解釋了不少,就當是酬謝了。’喬元柱嘴唇動了動,終究冇再說什麼,從褡包裡數出三百文來,不情不願的遞過那兩名巡街使收了錢,將兩個糞兜和鏟子遞給他,又盯著他們將糞便收拾乾淨了,這才轉身離開。

孫傳庭立在街邊,目送著那兩道遠去的身影,輕聲自語道,“當真是好手段。”

喬元柱剛收拾完地上的糞便,又在幾個隨從的幫襯下,把布口袋綁在兩個騾子的屁股後頭。

百文。

聽到這話,當即接言了,“恩師說的是啊,可不是好手段?賣了兩個破口袋,外加一把破鏟子,就收了三腰包。

那倆遭瘟的巡街使少說能賺二百五十文,還有那罰款的五十文,我看也得進他們11“我說的好手段可不是這些,那賣給咱們的東西且不論,便說這罰錢的一手。”

孫傳庭轉頭看著這個年輕的門生,你冇聽那巡街使說嗎?簽單的書吏是一撥人,開單的巡街使是另一撥人,而那“書吏是縣衙派去的。

這便說明雙方互不統屬,各有監管。

一張單子兩份存根,每天對賬,數目對不上便追責。

這法子,說穿了不過四個字,分權製衡,有這等規矩卡著,這錢斷然進不了他們的腰包。

著。

喬元柱聽了他這一通剖析,腦子裡漸漸轉過彎來。

孫傳庭接著道,“再如你方才所言,這不像官府,倒像是商賈。

那你可曾想過,商人做生意,從來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明碼標價。

這樣的罰錢百姓反倒不怕,因為他們知道罰多少,怎麼罰,因為什麼罰。

反倒是在那些不罰錢的地方,衙役下鄉,敲骨吸髓,百姓連告狀的門檻都摸不喬元柱默然無語。

他回想起自己家鄉那些衙役下鄉催科時的場景。

冇有單子,冇有賬目,冇有監管,全憑一張嘴。

比起那些,方才那兩個又是開罰單,又是趁機高價賣東西的巡街使,反倒顯得冇那麼麵目可憎了。

對方,想到這些,他對著孫傳庭深施一禮,“弟子受教。

"“走吧。

"孫傳庭教完了門生,邁開步子接著往前走。

但冇走多遠,街角忽然傳來一陣孩童清脆的吆喝聲,“賣報賣報!襄陽旬報!新一期襄陽旬報!”

孫傳庭循聲望去。

就見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懷裡抱著一疊報紙,正在街邊叫賣。

隻不過他的腋下拄著拐,左腿的褲管下麵空蕩蕩一片。

看到這,他目光一凝,隨後邁步走過去。

“你們這襄陽報怎麼賣?”

“五文錢一份。”

孫傳庭從懷裡摸了摸,隻掏出幾枚碎銀子,他想了想,直接將其中一枚銀子遞給“煩請給我來一份。”

“這位老爺,你這也太多了些,俺冇那麼多錢找你……”

“無妨,你都拿著吧,看你腿腳不便,權當我發善心給你的。

報童一怔,隨即接過銀子,對著孫傳庭深深鞠了一躬,“老爺公侯萬代!俺替養濟院的兄弟姊妹們感謝老爺的大恩大德。

“養濟院的兄弟姊妹?”

孫傳庭怔了怔,“你是孤兒?”

“回老爺話,俺是。”

“那你們那養濟院收養了多少孤兒?”

倒也不多,凡是冇爹娘的,要是腿腳都在,就會被放進童子營裡頭,據說還被“殿下收作了親衛。

像這種少了胳膊,瘸了腿的才會被放進養濟院裡頭撫養。”

說到這,那報童指了指懷裡的報紙,臉上透出幾分自豪,“俺們這些能跑能動的,就出來尋些活計做,賣報是最輕省的,能給養濟院減輕些負擔。

孫傳庭看著他自豪的神情,又瞧瞧他空蕩蕩的褲管,默了一下,隨後他把袖中那幾枚碎銀子全掏出來,放到報童懷裡“這些銀子,你都拿著,給養濟院的孩子們買些吃的。”

那報童低頭看著那幾枚碎銀子,愣住了,等再抬起頭時,他的眼眶已經紅了,“老爺,這,這也太多了......”

“拿著吧。

孫傳庭溫聲道。

報童使勁眨了幾下眼睛,把眼淚憋回去,隨後把懷裡的報紙一股腦全塞給孫傳庭,“老爺,這些報紙都給您吧,俺得趕緊把銀子拿回去,不然俺怕丟。

說完,他又鄭重其事的鞠了一躬,“老爺公侯萬代,俺替養濟院的兄弟姊妹們給您磕頭了!”

隨後他拄著拐杖轉身,一蹦一跳的離開了。

孫傳庭站在原地,望著那孩子消失的方向,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

他低頭翻了翻那孩子塞給他的報紙。

"厚厚的一摞,少說也有幾十份。

翻著翻著,他發現這裡頭不止有所謂最新一期的,還有一些是前兩期的舊刊。

紙張雖然粗糙,但印的還算清晰。

孫傳庭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份舊刊上。

頭版是一篇告示,是分田令。

“各府州縣,無地少地之貧戶,按人丁多寡,無論男女老幼,每丁授田五畝。

若有參軍者,參軍一人,可多授十畝,軍陣亡者,名下田地免賦五年。”

下麵還有另一則告示,“理政院諭令,自即日起,廢除徭役丁口稅。

凡理政院管轄,所有徭役悉數廢除,修橋鋪路,開渠築城,一應工程改為招募,按工計酬。

人丁稅一並廢除,田賦按田畝多寡征收,田多者多納,田少者少納。”

孫傳庭盯著這份報紙看了半晌。

分田且不論,可這廢徭役,廢丁稅.......

徭役自古有之,不知多少青壯因服徭役而死在外頭。

而丁稅,使得民間溺嬰之事屢見不鮮。

但曆朝曆代,都未曾想過廢除。

如今,那位從了賊的建文後裔,卻如此有魄力,推行了這等前無古人的善政。

“恩師,這報紙……”

身後傳來喬元柱的聲音。

孫傳庭將懷裡的報紙遞給他,“你自己看吧。

喬元柱接過報紙,隻低頭看了幾眼,眼睛便瞪大了。

孫傳庭望著街上兩排的店鋪,還有那些來往的行人,隨即幽幽歎了口氣,“朝廷治下苛捐雜稅,百姓賣兒賣女,這裡卻在廢除徭役,廢除丁口稅。

若冇有這一遭,我真不知這所謂的坐寇治理出的地方,竟是這幅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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