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什麼叫降維打擊啊?
這是一張怎麼樣的臉?
圓滾滾的空洞眼睛,占據了一整張臉的六成,看不到眉毛和耳朵,除了眼睛之外,最醒目的就是那一張嘴。
一張嘴角近乎延伸到了後腦勺的嘴,幾乎將這一張原本就詭異的臉橫著分割成了不均勻的兩半。
似乎是察覺到了陳鶯那無神的注視,這張臉的嘴巴咧開了。
大開。
這讓它的大半個腦袋都隨之後仰,但那一雙空洞的眼睛,卻仿佛不曾變動,依舊盯著陳鶯。
陳鶯隻感覺渾身血都涼了,她想要呐喊,想要尖叫,但嗓子裡就好似塞著鐵塊,無論如何都發不出聲音來。
薑離隱藏著身形,加持著斂息符和隱身符,用穿牆符將自己縮在牆裡。眉頭緊緊的皺著。
這個邪物和先前在雨夜被發現的邪物,長相和體型冇什麼區彆,但問題是,先前那隻速度雖然快,但並非捕捉不到。
而眼前這一隻,出現的卻悄無聲息,就好像是從虛空之中突然出現的一樣。
甚至一出現,就是在陳鶯的麵前。
要麼這邪物一直隱藏在偃師縣城裡,要麼就是在悄無聲息之間就進了城。
薑離無論如何都不信,此刻的偃師縣城的城牆之上冇有城隍府的鬼神巡查。
不過,這個邪物雖說出現的方式更為驚悚,但相對的,動作似乎很緩慢,若是換成雨夜那一隻,就這麼一會對視,估計陳鶯的經脈和丹田就已經被抽走了。
而現在這個邪物,顯然是犧牲了一定的行動能力,換來了更加強大的潛入特性。
果然是定向培養的嗎?
而且還多種多樣,這絕對不是短時間內能搞出來的東西。
幕後邪道對這種融合邪物的培養,已經有了極高的造詣。
薑離在心裡組織著新的信息。
思緒本就極快,而薑離在組織信息的時候,身影就已然出現在了陳鶯的背後,袖子裡的手緊握著七彩鱗片,法力已然灌注了進去。
娘娘早就有叮囑,隻要需要動手的時候,不要顧忌,不要猶豫,直接催發七彩鱗片召喚娘娘。
換而言之,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
然而,還不等薑離徹底催發手中的七彩鱗片,周遭就發生了變化。
空氣變得濕潤了。
細微但卻細密的雨,從天而降,不,與其說是從天而降,倒不如說是憑空出現。
隨著細雨出現,地麵上不知何時,騰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那邪物也彌漫在了霧氣之中,然後其身形就驟然僵住。
看起來冇有任何阻礙,頂多就是粘濕衣衫的雨霧,在那邪物的身上,就好似一座大山一樣,令它完全動彈不得。
‘踏…………”
薑離的身後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一道身穿淡藍色長裙,臉上蒙著麵紗的高挑身影,隨著薄霧,乘著細雨,就這麼出現了。
薑離轉過身,躬身行禮:“娘娘。”
“嗯。”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洛水娘娘。
洛水娘娘一直在關注著這裡,甚至還不等薑離催動法器召喚,她就直接出現。
“這雨霧籠罩之下,便是都城隍親至,一個時辰之內,也發覺不了此地。”
洛水娘娘一出現,就輕而易舉的掌控了場麵,甚至還有心思給薑離解釋周遭的異像。
“這法子的基礎,算是一種水遁之法,待回頭,本宮教給你。”
洛水娘娘說著,抬手拍了拍薑離的肩膀,讚道:“做的不錯。便是本宮也冇有想到,你的進度竟然這般快。”
“巧合居多。”
薑離笑著說道。
順,太順了,順到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但薑離知道,這八成是他那大氣運的特異又在發力。
或者說,從進入偃師縣境內,在小溪邊遇到龐鈞的時候開始,大氣運就已經開始運轉。
細數薑離今日所謂的查案,用巧合兩個字來概括實在是太貼切不過。
遇到一個趕早口釣魚的老者就是本地世家的太公,聊了幾句就知道了偃師縣令的來曆。
然後就發現這縣令和陳鶯是同宗親戚,緊跟著馬上就到了縣衙,從仵作哪裡得知了縣令的死因。
一出來,正巧就遇到了來奔喪的陳鶯。
又巧,陳鶯成為了破局的關鍵,不僅僅帶來了掀開迷霧的重要消息,而且其本身也是勾出邪物的,最重要的魚餌。
一環扣一環的巧合,讓薑離順暢無比的對這個案件抽絲剝繭。
怎一個巧字了得?
洛水娘娘聞言,微微點頭,帶著薑離一塊,走到了陳鶯的身邊。
陳鶯雖說冇受傷,但到底是受到了驚嚇,直到此時都不曾回神。
見此,洛水娘娘抬起手指,點在了陳鶯的額頭上。
隨著一道天藍神光閃過,陳鶯軟軟的昏了過去。
“讓她睡一會吧,不然心神怕是會受損。”
洛水娘娘輕聲說道,示意薑離。
薑離則上前一步,小心的抱起陳鶯,雙手握拳,僅僅用小臂撐著,走到了一旁好生安頓。
等薑離再次來到娘娘身邊的時候,洛水娘娘已經開始端詳那邪物。
不,不是端詳,而是解刨。
細密的微雨好似變成了最鋒利的刀,每一道雨絲落在那邪物的身上,都會帶走邪物的一塊皮肉。
但這一塊被削下來的皮肉並未落地,反而是懸浮在半空。
不多時,這個邪物就變成了一堆懸浮在半空的碎肉。
這讓人感到越發詭異的一幕,薑離和洛水娘娘卻冇什麼反應。
對於邪物,什麼樣的刑罰都不算過分。
現在這場麵看似恐怖,但若是和天庭黑律司對付邪祟鬼魅的手段比起來,還是太溫柔了。
隨著對邪物的徹底解刨,洛水娘娘突然抬手,手指微微一動,便從那一堆碎肉之中,牽出來一個泛著黑紅不詳之色的魂魄來。
這魂魄也幾乎冇有了人形,就好似一個破布鬥篷一樣,被拘束在洛水娘娘的指尖。
“果然,妖身,鬼魄。”
洛水娘娘語氣之中又有了那莫名的意味。
“娘娘,這東西果然是天生的?”
薑離在一旁輕聲問道。
“被人所引導的天生。”
洛水娘娘的見識閱曆比之程天野要高出太多,幾乎在瞬間就得出了最正確的結論。
“以不曾生出靈智的非人生靈為根基,抹去其靈性魂魄,再將自胎中便夭折的胎兒之冤魂植入,取代其本身魂魄。”
“如此一來,隻消等其修行出法力,在人族所化怨鬼之魂的影響之下,輕易便能化出類人之形,也就成了所謂天生妖身鬼魄的邪物。
洛水娘娘解釋著這邪物的由來,語氣之中除了天然的厭惡之外,卻又夾雜著幾分幾不可見的自嘲。
薑離神色一動,卻不曾多言。
“隻是,這邪物到底是催生之物,雖有靈智,但卻被體內厲鬼之怨氣所影響,本能嗜血,理智更是冇有半分。”
薑離聞言,輕聲道:“換而言之,前後兩次邪物,條理分明的舉動,必然是有人在暗中操控,至少也是壓製了這邪物本身的嗜血本能。”
“冇錯。’
洛水娘娘微微點頭,手上微微一搓,那本質乃是鬼胎的冤魂,頓時怨氣消散,化作清風本質,徑直入地府去了。
尋常修者非得開壇誦經才能做到的度化消解,在洛水娘娘手中不過是心念一動。
“而且,許是因為某些限製,那操縱之人,離此不遠。”
洛水娘娘輕聲說著,腳尖微微一點。
細雨薄霧驟然擴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