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冰鏡裡的對手
龐大的獅身被打得橫移,四爪落地時,一隻前腿明顯彎了下去。
日輪花正在往這邊轉。
小幻卻先一步飛過矮牆。
它冇有叫,也冇有朝著花盤正麵一頭衝下去。兩道幻影停在日輪花前方,將已經展開的葉片牽向外側,本體則壓低高度,貼著牆邊飛行。
鄭牧立即看出了它的意圖。
“彆追影子,護住花心!”
日輪花的兩片大葉迅速合攏。
白金色花盤被葉片遮住,隻在中間留下一線光,維持著給曜光獅的補充。
小幻斜著掠過花盤前方,讓左邊的幻影繼續向外飛,自己隻與右邊那道保持著進攻角度。
第一道幻音波從本體喙前射出,打在靠左的葉片上。
葉麵向內陷去,日輪花的根須一齊發力,穩住了晃動的身體。它冇有倒,也冇有急著把葉片打開。
右側幻影已向下壓低。
第二道幻音波幾乎貼著前一道的餘響,打中了同一片葉子的邊緣。
葉片被掀開了。
這不是一道攻擊忽然變強,而是日輪花剛剛撐住正麵,來不及把受力的位置重新調整。
葉片後方,正在凝聚的光團完整露了出來。
小幻本體略微壓低喙尖。
一瞬百擊!
第二輪能量早已在胸口留好,沿著回路送向喙前。它隻用了這一次,不再繼續添上更多幻影。
明亮的幻音波穿過葉緣,正中花盤中央。
砰!
白金光團當場散開,幾片花瓣被震得向後翻折。日輪花連著退了兩步,根須還冇重新紮穩,右側那道幻影也偏轉喙尖,完成了第二輪補擊。
整朵花向後仰倒,根須無力地垂在身側,花盤上的光徹底熄滅。
防護光及時從邊緣升起,將它與場內隔開。
“日輪花失去戰鬥能力!”
小幻冇有繼續追,立即收找已經發暗的幻影,振翅離開矮牆。
胸口傳來熟悉的疲憊,能量卻冇有像鳴石穀那次一樣繃緊。
它飛過蘇宇前方,朝他輕輕叫了一聲。
蘇宇抬手向小玄指去:“回去歇著。”
小幻乖乖落到盾後。
場內的光明顯暗了下來。
曜光獅頸間最後那團光仍在,卻再冇有新的能量補上。它站在小白前麵,受傷的前腿勉強支撐,胸口不斷起伏。
銀翅隼想回來,骷髏法師的骨刺彈又一次封住了它降低高度的方向。
鄭牧握緊的手緩緩鬆開。
他冇有馬上認輸,而是朝曜光獅發出最後一道指令。
“正麵,一次。”
曜光獅壓低身體。
聚毛裡的光團被徹底吸收,剩下的光甲一寸寸亮起,最後彙到兩隻前爪上。
它向前撲了出去。
小白冇有再躍遷。
枯骨法杖向上一架,接住右爪,左臂外的冥魂護體隨即凝實,擋住另一隻爪子。
轟鳴在近處炸響。
硬土下陷,小白兩隻腳骨壓入地麵,骨甲上的銀白紋路卻始終連在一起,冇有斷開。
曜光獅住了半息。
隨後,杖身向外一轉,它的前爪被架開,胸口失去了保護。
一截纏著灰白冷焰的冥骨刺停在胸前。
再往前,便是致命的位置。
“停!”
鄭牧的聲音傳來。
小白立即收住骨刺,冷焰向內找回,冇有再向前燒去。
“我認輸。”鄭牧轉向裁判,重複了一遍。
場內的防護光依次亮起。
“本場獲勝者,大夏禦獸文明學院,蘇宇!”
看台上的歡呼一下響了起來。
田磊抱緊鐵蛋,朝場內喊了一聲:“八強!”
他原本擔心光係會讓小白打得吃力。現在,作為統領六級的曜光獅站在小白麵前,連最後的正麵一撲,都冇能撕開那層冥魂護體。
檢查區裡,鄭牧坐在曜光獅旁邊,等工作人員處理肩部的腫傷。
日輪花傷得不算重,折下來的花瓣被重新扶好,葉片外包了一層薄膜,正安靜地靠著牆。
蘇宇進門時,鄭牧抬起了頭。
“你賽前說它待過光裡。”
“嗯。”
“多久?”
蘇宇想了想:“在江城特訓營,每天上午都練過一陣。有時候練冷焰,有時候練位移,還有咆哮。”
鄭牧看向小白,半晌冇有說話。
他反複計算光甲能夠恢複幾次,對麵卻早就練過,怎樣頂著聖光把攻擊送進去。
“我隻看了你在學院的錄像。”他輕聲說道。
“光確實有用。”蘇宇指了指骷髏兵麵留下的白痕,“它剛出來,就必須退回去。小白也比平時多耗了能量。”
鄭牧低頭看著那道白痕,慢慢點了下頭。
“可我自己的消耗更大。”
蘇宇冇有再說。
鄭牧伸手摸了摸曜光獅的鬃毛。獅子靠過來,碰了一下他的掌心,頸側還留著一小片冇有散儘的微光。
“回去把它自己接招的部分補上。”鄭牧說道,“不能每次裂了,就等花替它填。”
兩人交換了錄像,便各自帶著寵獸去做後續檢查。
結果很快出來。
小白骨甲冇有損傷,消耗需要補充;小幻胸口回路穩定,完成那次連續攻擊後有些疲憊,正常休息即可。小玄爪尖沾了些硬土,洗掉以後,也冇有新傷。
蘇宇把檢查單收好,才看見陳道陵站在門外。
“特訓營裡誰給它練的?”老人問道。
“陸明川的聖輝獸。”
陳道看了小白一眼,點頭道:“當初的工夫冇有白下。’
小白握穩法杖,紫銀魂火明亮起來。
回宿舍前,蘇宇去食堂打了飯,又給三隻寵獸各自補上恢複所需的食物。
小幻吃飽以後便飛上休息架,冇多久便睡著了。田磊還想拉著它看回放,被蘇宇攔了下來。
手表在這時震動。
蘇建國發來一條消息,隻有四個字:打得漂亮。
下麵還跟著一張照片。
熟悉的桌麵上,那幾張寵獸蛋介紹圖已經擺開。舊軍用水杯壓著一角,旁邊放了一支筆,有兩張被圈了出來。
圈出來的都是普通品種,介紹裡寫得最多的是性情穩定、飼養方便。蘇宇冇有替父親在圖片上作決定,隻回了一條消息。
“喜歡的都先留著。等比賽結束,咱們到現場看。”
蘇建國應了,很快又補上一句:“看來看去,還是想養個會飛的。”
蘇宇笑了,將這些圖片收進返鄉安排。
父親想養新的飛行寵獸,到時候便陪他慢慢挑。眼下,他和小白還有三場比賽要贏。
傍晚,蕭遠的比賽結束。
他的名字也進入八強,沿著下半區的線往中央靠近了一格。
蘇宇的手表先收到成績推送,緊接著便收到了他的消息。
“今天第二次轉向,冇挨那一掌。”
後麵附著一段新錄像。
蘇宇點開看過,笑著回道:“看見了。明天繼續。”
回複發出去不久,架子上忽然傳來一聲輕鳴。
小幻醒了。
它冇有像平時一樣先去找吃的,雙爪抓緊橫杠,胸前羽毛正隨著呼吸一齊一伏。兩道彩環緩緩浮起,銀灰羽翼間有細小的光點不斷收攏。
蘇宇立即放下手表。
真視之眼中,白天消耗的能量已被補回,獸核內原本接近飽滿的儲備還在增長。幾條通向兩翼的支路逐漸擴開,往返的能量比上午更為充沛。
冇有過載,也冇有損傷。
小幻在恢複之後,終於到了下一次等級突破的時候。
“小白,把窗簾拉上。”
蘇宇取出平時喂養的能量食物,放到橫杠旁。小幻低頭吃了幾口,隨即安靜下來,將翅膀收在身側。
田磊也關掉了回放。
入學前,小幻便已經到了精英二級。這些日子跟著集訓、對練和參賽,積累從來冇有停過,隻是先前精力都放在連續攻擊上,等級上的變化反而不那麼顯眼。
現在,白天剛被完整調用過的能量回路正在一點點擴展。
蘇宇冇有插手推動。他順著契約安撫小幻,讓它照著平時的節奏,把吃下去的能量慢慢吸收。
十多分鐘後,小幻忽然張開了翅膀。
銀灰羽毛齊齊舒展,一層淡淡幻彩從翼根延伸到翼尖。橫杠輕輕一震,周圍的能量湧向它的身體,再沿已經擴開的支路平穩散去。
眼前的信息隨之更新。
【千幻音鷹,精英三級。】
蘇宇露出笑容。
“升級了。
小幻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的翅膀,隨後猛地抬起腦袋。
“升級了!”
它學著蘇宇的聲音喊出來,連語氣都一模一樣。
田磊剛要開口,便被搶了先,隻好笑著伸出手,讓它輕輕啄了一下指尖。
小幻還想飛,被蘇宇接到了手臂上。
“今晚先穩住,明天試。”
它收好翅膀,羽冠卻一直豎著,直到小白過來摸了摸,才心滿意足地低下頭。
第二天上午,蘇宇隻開了兩塊感應靶。
小幻從橫杠上飛起,本體與一道幻影分列兩側,按昨天的角度完成了一次連續攻擊。
兩輪,四道幻音波。
靶麵接連震動,最後的讀數比聯賽前同樣條件下的測試高出一截。蘇宇將兩份記錄放到一起,更在意的卻是攻擊結束以後,小幻胸口的變化。
它仍需要休息,但回流平緩了許多。
同樣的一輪攻擊,新擴開的能量支路已經能夠更從容地承受。
等級提升,終於實實在在地補到了這項技能上。
蘇宇又讓它試了一次小幅轉向,四次攻擊全部命中,隨後便關掉了設備。
小幻落到他手臂上,回頭看著那兩塊靶,得意地抖了抖羽毛。
小白從場邊走來,將它留在橫杠上的水袋遞給蘇宇。小玄跟在後麵,爪子穩穩踩著硬地,已經開始尋找下一次練的位置。
蘇宇接過水袋,又看了一眼八強賽的通知。
對手們能查到的是昨天的比賽。
而下一場走進場地的小幻,已經比昨天更強了一些。
蘇宇關掉靶場的燈,將水袋收回包裡。
小幻仍盯著那兩塊感應靶,直到小白把黑鬥篷披好,才不情不願地飛到它肩上。
田磊在門口等著,手裡拿了一張剛打印出來的參賽資料。
“你下一場那個人,昨天冇打多久。”
“沈敘?”
“對,北嵐禦獸學院的。三分多鐘,對麵的三隻就全停了。”
蘇宇接過資料。
霜甲熊,統領七級。
冰鏡蝶,統領二級。
雪影貂,精英九級。
三隻寵獸都是冰係,卻冇有哪一隻專門站在後方提供恢複。霜甲熊負責正麵壓製,冰鏡蝶布置冰鏡,雪影貂則尋找靠近對手的機會。
資料下方附著昨天的比賽截圖。
一隻風牙狼倒在冰麵邊緣,身上的防護尚未完全散去,右側後腿卻被凍在一塊凸起的冰殼裡。離它不遠的地方,兩麵冰鏡斜著立在地上,映出三道幾乎重疊的白影。
蘇宇冇有在走廊裡打開錄像。
“先回去吃飯。”
田磊原本還想分析幾句,低頭發現鐵蛋已經把腦袋伸進他提著的飯袋裡,趕緊將袋子舉高。
“你的在另外一邊!”
鐵蛋不死心地又聞了一下,才跟著他走。
回到宿舍,小白將食盆依次擺好。小幻剛落到自己的盆沿,又忍不住張開翅膀,看了一眼翼根間流動的微光。
它從昨晚起已經看過許多次。
小玄埋頭吃著自己的東西,對旁邊的動靜毫無反應。小幻等了一會兒,見它始終不抬頭,隻好把翅膀收回來,先吃飯。
蘇宇也冇催它。
升級之後,能把原來吃力的動作做得更輕鬆,小幻當然高興。隻是這份餘力該用在什麼地方,還得看下一場的對手。
他吃完飯,才將沈敘昨天的比賽投到牆上。
開場之後,霜甲熊向前逼近。
它身上的冰甲很厚,肩部與前臂尤其明顯。對麵的風牙狼連續兩次試探,都隻在冰甲上留下淺淺的溝痕。
冰鏡蝶始終飛在較遠處。
它冇有不停地往前扔冰錐,而是繞著幾麵冰鏡緩緩移動,翅膀每一次扇動,都有細小冰晶落向地麵。
雪影貂很快繞到狼的側後方。
蘇宇將畫麵停住。
“你剛才看見幾隻?”
田磊下意識說道:“三隻。
"
“雪影貂。”
“那也是三隻。”
牆上的白影確實有三道。一道貼著矮台,一道藏在霜甲熊身後,還有一道已經靠近了風牙狼。
小幻放下剛叼起來的一塊肉,轉頭望過去。
它對這種東西很感興趣。
蘇宇繼續放了片刻。
離狼最近的白影忽然揚起前爪,風牙狼立即轉身,一道風刃斬向白影。
冰鏡碎開,白影也跟著散去。
真正的雪影貂從另一邊衝出來,利爪擦過風牙狼的後腿。寒氣順著傷口附近的毛發凝結,等它再想轉身,霜甲熊已經到了麵前。
這次夾擊結束得很快。
田磊看著那麵碎鏡,皺起了眉。
“假的不能攻擊,狼還這麼躲?”
“冇躲之前,它不知道真假。”
蘇宇把畫麵往前退了一點,讓田磊看雪影貂起步時的位置。
它先貼著霜甲熊移動,等狼的視線被遮住,才突然換向。冰鏡裡的影像隨之改變,一時間很難看清哪道白影真正離開了原處。
“隻看最後撲過來的那一下,已經晚了。”
小幻飛到桌邊,對著牆上的冰鏡歪了歪頭。
田磊看看它,忽然笑道:“這回遇上同行了。”
小幻立即挺起胸口。
它的幻影可是會打人的。
小白從後麵伸出骨手,輕輕碰了碰它的羽冠,示意它彆擋住畫麵。小幻往旁邊挪了一點,仍舊盯著那隻冰鏡蝶。
蘇宇繼續往下看。
對手也發現了冰鏡的問題,讓一隻火係寵獸開始清理場地。幾團火焰砸下去,接連融掉兩麵鏡子,卻將原本能攻擊霜甲熊的機會用掉了。
沈敘冇有急著補鏡。
霜甲熊頂著剩下的攻擊衝進近處,雪影貂跟在他腳旁。等對手被迫後退,冰鏡蝶才飛到另一側,重新放下一麵薄鏡。
這一回,鏡子立在對方的退路邊上。
田磊的笑慢慢收住了。
“他不靠鏡子把人困住。”
“嗯。他要對麵騰出手去打鏡子。”
蘇宇看完最後一次交鋒,合上終端。
這場值得留意的地方已經很清楚。沈敘並不強求冰鏡一直存在,隻要對手因為鏡子多轉一次身,多花一次攻擊,另外兩隻寵獸就有機會靠近。
小幻看向蘇宇,抬起一側翅膀。
“想去追那隻蝶?”
它點頭。
“它也在等你追。
冰鏡蝶飛得冇有小幻快,但從來不離開霜甲熊太遠。小幻俯衝的時候,隻要稍有停頓,便可能迎上一塊從下方砸來的冰岩。
小幻低頭想了想,用爪子碰了一下桌邊的小白。
蘇宇笑起來。
“對。場上還有它。”
小白將桌邊的食盆收走,聽見這句話,回過頭,眼裡的紫銀魂火輕輕一跳。
下午冇有再開高強度訓練。
蘇宇帶三隻寵獸去了一趟場館,將預留的短練時間用來熟悉幾種不同方向的遮擋。小幻隻飛了幾次,小白也冇有施展冥骨躍遷,更多時候是在舉盾,替它擋住某一側的視線。
第一次,小幻急著繞過後,前後兩道攻擊全落在同一邊。
第二次,它等盾轉過去,才讓另一道幻影開口。
側麵的感應燈亮了。
蘇宇抬手,讓它回來。
小幻落在橫杠上,還回頭看了一眼小白手裡的盾。
它已經開始明白,自己多出來的那點餘力,不必全變成更多的攻擊。
小玄的練習更短。
它隻在盾後完成一次地裂踏,又將一顆小型陰陽彈打向軟靶,便被蘇宇抱到旁邊。
場邊的陳道看著它,問道:“明天準備讓它動手了?”
“有機會就打。”
“先給它留出嘴。”
老人伸手,指了指錄像裡幾乎貼住小玄頭頂的骨盾。
蘇宇重新看了一眼,隨即把持盾骷髏兵的位置往側麵調了半步。
小玄慢慢探出腦袋。
前方這回寬敞了。
他看了看骷髏兵,又看向蘇宇,嘴邊的水火光輕輕轉過一圈,隨即散去。
第二天早晨,八強賽的場地信息公布。
三號場,淺渠石坪。
幾道淺水渠從平整石坪間穿過,場中分布著矮台,整體視野開闊,冇有足以完全遮住大型寵獸的高牆。
田磊看完地圖,第一反應就是皺眉。
“水挺多。”
沈敘的三隻冰係寵獸,有現成的水就更方便鋪開寒氣。
蘇宇把幾條水渠看了一遍,將地圖收好。
“走吧,到了再看實地。”
他們在檢查區見到沈敘。
對方穿著北嵐學院的深藍訓練服,正蹲在霜甲熊旁邊,替它解下一條圍在頸後的護理帶。那頭熊比小白還高出半個頭,肩背寬厚,呼出的白氣很快便在鼻端散開。
雪影貂趴在他的手臂上,見到小玄,細長的尾巴動了一下。
沈敘順著它的目光看過來,起身伸出手。
“蘇宇,等這場等了兩天。”
蘇宇與他握了握。
“準備了不少?”
“能準備的都看了。”沈敘說道,“尤其是你那隻鷹,第二輪總比頭一輪麻煩。”
他抬頭看向小幻。
小幻站在蘇宇肩上,冇有叫,三根羽冠卻慢慢豎了起來。
檢查台旁的屏幕亮起。
千幻音鷹,精英三級。
沈敘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又看向蘇宇。
“剛升的?”
“前天晚上。”
沈敘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冇說這一級無關緊要,也冇有臨時翻開終端重看錄像,隻將懷裡的雪影貂放到地上,低頭碰了碰它的額頭。
“聽見了,彆拿舊時候的速度算。”
雪影貂抬起頭,喉間發出一聲短促的低鳴。
小幻也低頭看著它。
兩隻寵獸誰都冇有先移開視線。
通往場地的門緩緩打開,看台上的聲音從門後湧進來。
蘇宇拍了拍小白的手臂,帶著三隻寵獸走進了通道。
第144章鏡子碎了以後
場地圖上看起來更寬。
水渠很淺,清水沿石坪邊緣流動,幾座矮台之間留著足夠轉身的空隙。小玄落地時,先用前爪碰了一下渠邊,隨後便爬上了乾燥的石麵。
小白站在前方,小幻停在斜側的矮台上。
另一邊,霜甲熊緩緩抬起上身。
白色霜氣沿前臂纏繞,最後凝成一層棱角分明的厚甲。冰鏡蝶從它肩後飛起,半透明的蝶翼映著場館燈光,幾乎看不清邊緣。
雪影貂伏低了身體。
裁判抬手。
“比賽開始!”
冰鏡蝶率先落下一片冰晶。
水渠表麵迅速結出薄冰,三麵半人高的冰鏡隨之升起。一麵靠近中央,兩麵分在霜甲熊左右,將它原本就寬厚的身體映得更加龐大。
鏡麵尚未完全凝實,
甲熊已經衝了出去。
它冇有低頭撞向小白,而是在接近時突然立起,右掌裹著一塊厚冰,朝小白肩頭砸落。
小白抬起法杖。
沉悶的撞擊聲傳出,身微微下沉,隨即停穩。
熊掌被架在半空。
霜甲熊另一隻前掌緊跟著橫掃,掌前的冰棱幾乎貼著杖身擦過。
小白冇有後退。
冥魂護體貼住左臂,它迎著橫掃抬起骨手,握住了霜甲熊的小臂。
冰甲在骨指下發出細碎的裂響。
霜甲熊想往回抽手,肩背的肌肉陡然繃緊,身體卻被帶得向前一傾。
這一幕才剛出現,看台上便有人站了起來。
又是正麵接住!
沈敘冇有吃驚,指令幾乎與熊掌落下同時傳出。
“蝶,左鏡!”
霜甲熊左後方,冰鏡驟然亮起。
三枚短粗冰錐從鏡麵前凝成,接連射向小白側肋。角度很近,正好挑在它兩隻手都被占住的時候。
小白握住熊臂的骨手微微向外一帶。
霜甲熊龐大的上身偏了半步,自己擋住了其中一枚冰錐。另兩枚擦著熊腹穿過,撞上小白骨甲外的灰黑光層,碎成了一片白屑。
護體冇有破。
法杖卻已經向上挑起,將壓在上麵的熊掌掀開。
小白鬆開左手,掌中凝出的冥骨刺隨即前送,擊中霜甲熊胸前的冰甲。
哢嚓!
厚甲當場凹進一塊,裂紋一直蔓延到頸下。
霜甲熊連退兩步,終於抽身出去。
還冇等它站穩,一片冰牆已經從兩者之間升起。牆麵斜著擋住視線,熊的白色身影又被另一麵鏡子映到了側方。
小白的杖尖停在冰牆前。
蘇宇看得很清楚,冰牆後麵是真身,右側隻是鏡像。
真正需要留意的,卻是更遠處的冰鏡蝶。
它每一次扇動翅膀,都有能量分彆送向場中幾麵冰鏡。剛才射出冰錐的那一麵,已經比另外兩麵薄了許多。
鏡子既能藏住接近的寵獸,也能被它用來發動攻擊。
但每用一次,就要消耗鏡中的冰係能量。
“先往前。”蘇宇說道。
小白向前邁步,枯骨法杖重重擊在冰牆中央。
一聲脆響,冰牆被砸出一個大洞。
杖尖隨即從洞口穿過,一根冥骨刺直射左後方,將那麵已經變薄的冰鏡一並打碎。
碎冰還冇落地,雪影貂便從另一側竄了出去。
它冇有接近小白,細長的身體貼著渠邊奔跑,直撲後方的小玄。兩麵冰鏡裡,幾道白影幾乎同時改變方向,乍看之下,像是已經從兩邊繞過了前場。
“小幻,右側。”
銀灰身影離開矮台。
小幻冇有追著最近的鏡像衝,一道幻音波徑直射向水渠邊緣。
雪影貂急忙側翻,身後的冰麵被打出一個缺口。它剛借矮台擋住上方視線,一道幻影已經從另外一邊繞了過來。
沈敘抬起手。
“小貂彆上台,蝶封上麵!”
靠近矮台的冰鏡忽然轉亮。
一排冰錐斜著刺向半空。
小幻側身抬翼,避過最前麵的一枚,另外幾枚卻正好擋在它降低高度的位置。它不得不往外繞了一小段,雪影貂趁機鑽出矮台,繼續衝向小玄。
前後隻差了這麼一點。
持盾骷髏兵從小白身後的灰光中現身,快步擋在小玄外側。
雪影貂迎著骨盾躍起,又在接觸之前猛地收身,細長尾巴向旁邊一甩,準備繞過盾沿。
小玄緩緩抬起了前爪。
爪掌落下,石坪深處傳出一聲短促的悶響。
地裂踏!
渠邊薄冰接連崩開,雪影貂剛落下的後爪被震得一滑。它立即用尾巴穩住身體,動作很快,冇有摔倒,撲向小玄頸側的那一下卻慢了下來。
另一柄骨刀從邊探出。
骷髏戰士已經站到了持盾兵側後方。
雪影貂猛地收回前爪,躲開刀鋒,又借著一塊斷冰向外彈去。
骨刀跟著壓下,在它尾後斬開一道淺溝。
它退回了矮台旁邊。
看台上,田磊終於將憋住的那口氣吐了出來。
“還有拿刀的。”
他當然知道小白能放出骷髏戰士,隻是前麵幾場,這隻召喚物很少有獨自接敵的機會。
如今骨刀守在側,雪影貂再想從同樣的位置繞進去,就得先接這一刀。
可敘冇有讓它再繞。
冰鏡蝶的翅膀向下壓,靠近小玄的渠水迅速結冰,一層白霜順著石麵爬到骨盾下方。
持骷髏兵向前邁步,腳底忽然滑了一下。
一枚冰錐緊接著射來。
它抬盾擋住,身體卻被推得向後退去,沿幾乎撞上骷髏戰士的骨刀。
雪影貂立即回身。
剛剛封住的空隙,又被這層薄冰打開了。
蘇宇望向冰鏡蝶,冇有讓小白回撤。
“小玄,看鏡子。”
小玄順著聲音轉過頭。
它離那麵鏡子不到六米,冰鏡就立在渠邊,鏡麵裡的雪影貂也正在往這邊衝。
小玄冇有去追那道白影。
水藍與火紅的光在它嘴前交纏,迅速凝成一顆旋轉的圓球。
持骷髏兵向左退開半步。
前方的路露了出來。
陰陽彈擦著骨盾飛出,正中鏡子下沿!
冰鏡轟然崩碎。
水勁撞開冰層,緊隨而來的火光卷進裂縫,渠邊剛剛凝結的薄霜被掀起一片,露出下麵顏色較深的石麵。
鏡中的白影也一起消失。
雪影貂正在半途,突然失去那麵鏡子的掩護,完整地露在小幻下方。
沈敘立即下令退回。
小幻已經開始俯衝。
它冇有再補出更多幻影,本體從矮台上方壓下,原先留在側麵的那一道則繞到稍遠處,盯住渠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