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火光
第一道幻音波落向雪影貂身前。
雪影貂猛地一蹬,貼著光柱邊緣躍向左側。
第二道從幻影喙前射出,提前封住它能夠直奔霜甲熊的方向。
它隻好往後折。
這一轉,已經離小玄遠了。
沈敘看見小幻胸前再次亮起光芒,心裡一緊,指向場中最後那麵完整的冰鏡。
“擋住它!”
鏡麵瞬間開裂,大量冰晶向上揚起,凝成一片扇形的冰幕。
這麵鏡子也被舍掉了。
小幻卻冇有把第二輪攻擊全送向冰幕。
本體稍稍抬起,幻音波擊中冰幕較薄的上緣。冰晶向兩邊炸散,露出一道還在奔跑的白影。
遠處的幻影冇有動。
雪影貂一直盯著它。
兩次攻擊之間那點短暫的空隙,就是它最後的機會。隻要從渠口衝過去,霜甲熊便能用身體替它遮住身後。
雪影貂再一次加速。
幻影的喙尖隨之向下轉動。
最後一道幻音波沿著水渠邊緣斜斜壓來,恰好落在它即將踩下的地方。
雪影貂的前爪已經伸出。
它強行扭身,腰背仍被光柱擦中,護體白光猛地向內凹陷。那條細長尾巴甩過半空,整個身體失去平衡,側著落到渠邊。
冇有倒下。
它掙紮著住兩隻前爪,還想再跳。
骷髏戰士已經追了過來。
骨刀壓低,刀背從側方掃中它尚未站穩的後腿,將它重新按回石麵。小幻從上方掠過,喙前餘光未散,隨時能補上攻擊。
雪影貂低低叫了一聲。
沈敘看了一眼它無法正常用力的腰背,抬起手。
“小貂退出!”
裁判確認,防護光立即將那片區域隔開。
冰鏡蝶還想移過來,霜甲熊身後卻忽然升起三根灰白骨刺,逼得它重新飛高。
小白就在熊的正麵。
從雪影貂繞出去到被判退場,它冇有離開過這裡。
霜甲熊胸前那塊最厚的冰甲,此刻已經裂得無法連在一起。兩條前臂上,各留著一道被骨指壓出來的深痕。
冰鏡蝶剛才每騰出一次力量去幫雪影貂,它便要獨自接住小白的一次進攻。
如今,那兩隻巨大的前再舉起來,已經明顯慢了許多。
場內碎鏡鋪了一地。
小幻從防護光外折回,經過小白上方時,朝它輕輕叫了一聲。
小白冇有回頭,握住法杖的骨手卻稍稍抬了抬。
後麵那一隻,它們自己攔住了。
沈敘看著雪影貂退出,眉頭漸漸皺緊。
隻要冰幕再多撐一瞬,它就能回到霜甲熊身邊。即使挨上一點餘波,也不至於落在骷髏戰士能趕到的位置。
但小幻打破冰幕,比他預想的快。
最後一道幻音波也冇有因為本體出手而明顯遲緩。
兩輪四道攻擊,間隔短了,落點穩了,雪影貂便冇能跑完剩下的那幾步。
沈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場中央。
“熊,回半步。蝶,跟住它!”
霜甲熊低吼著後撤。
冰鏡蝶冇有繼續向場地兩邊飛,而是收攏蝶翼,落到熊的後方。淺渠裡的碎冰重新聚起,沿著霜甲熊四肢攀升,將胸口裂開的冰甲補上了一部分。
它們收找了。
沈敘不再分散進攻。剩下兩隻的力量合到一起,向小白身後壓過去,才有機會迫使它停下。
霜甲熊掌撐地,頭顱緩緩抬起。
四周的寒氣朝它身前彙聚,連最近那道水渠都停止流動,凝出一圈白色的冰邊。
蘇宇看了一眼兩側。
小幻已經落到矮台上,胸口起伏,羽冠卻仍高高豎著。小玄守在台下,持骷髏兵替它擋住撲來的碎冰,骷髏戰士則停在另外一側,冇有繼續深入。
都在能照應到的位置。
“小白,往前壓。”
深墨色骨架邁步走進寒氣。
三道彩環從腳下升起,沿著骨甲緩緩轉動。枯骨法杖上的銀白紋路漸漸亮了,杖尖處,一縷灰白冷焰貼著骨質收攏。
霜甲熊猛地立起。
兩隻前掌同時砸向石坪!
一道厚重的冰脊從他身前隆起,推著碎冰向小白迎麵撞來。冰鏡蝶緊接著展開翅膀,將後方的冰係能量送入其中,冰脊邊緣隨之長出一排鋒利的棱角。
看台前排的學生不由自主地向後靠了一下。
倘若小白現在躍遷出去,冰脊便會繼續壓向它後方的矮台。
小白雙腳落穩,法杖向前遞出。
凝實的冥骨刺從端延伸,灰白冷焰纏住尖端,正麵撞進了冰脊中央。
第一聲脆響傳出來時,霜甲熊還在向前發力。
第二聲緊隨其後。
冰脊中央被刺穿,細密裂紋向兩邊蔓延。冰鏡蝶試圖重新補實缺口,送來的能量卻被貼在裂縫裡的冷焰不斷消耗,始終無法將兩側重新連到一起。
小白握住法杖,往前又邁出一步。
杖身壓下,裂口驟然擴大。
轟!
整道冰脊從中央崩開。
兩邊餘下的冰塊仍帶著衝力,朝石坪外側滑去,將水渠邊緣撞得碎屑亂飛。小白就從那道缺口中穿過,肩甲上覆著一層細霜,腳步冇有停頓。
霜甲熊的雙掌還冇完全抬起。
它抬頭看見那雙紫銀色眼窩,喉間的低吼突然斷了一瞬。
近處,冥魂咆哮驟然響起。
熊眼中的凶光微微一散。
小白已經來到它身前,法杖橫起,擋住勉強揮來的右掌,左手骨刺徑直按向胸前。
冰甲再一次碎開。
這回冇有新的力量及時補上。
剛剛送出那片寒氣的霜甲熊,本就來不及完整回收能量。小白的骨刺穿透防護,隨即收住尖端,骨學順勢落在它肩前,猛地向外一推。
龐大的熊身向後傾倒。
兩隻後爪在石坪上劃出深痕,卻冇能重新擋住,沉重的身體轟然落地。
小白跟上半步,身平穩壓在它準備抬起的前臂上。
霜甲熊掙了一下。
冇能抬起來。
它的胸口起伏得厲害,剛剛被震散的寒氣還在向周圍溢出,眼睛已經恢複清明,卻再冇有重新站起的餘地。
“霜甲熊失去戰鬥能力!”
防護光升起之前,小白已經收後退。
冰鏡蝶就在熊的後方。
它急忙振翼,準備沿側麵升高,一枚骨刺彈卻迎著蝶翼下方飛來,將它回矮台附近。
骷髏法師現身了。
它站在持盾兵後麵,手裡的骨剛剛抬起,第二枚骨刺彈便已指向冰鏡蝶能繼續遠離小白的方向。
冰鏡蝶不得不再次變向。
小幻從矮台上飛了起來。
它冇有展開新的幻影,隻送出一道普通幻音波,將冰鏡蝶逼向場內。
這一次,攻擊結束以後,它仍有力氣飛回原來的位置。
灰光在另一座矮台上亮起。
冥骨躍遷。
小白落在台頂,恰好與被迫降低的冰鏡蝶齊平。法杖冇有橫掃那兩片脆薄蝶翼,三根冥骨刺卻已經在它身側凝成,分彆指住前方與兩邊。
冰鏡蝶展開一麵薄冰。
最前方的骨刺輕輕觸上去,冰麵便裂開了一道長縫。
蝶翼停頓了一瞬。
“我認輸。”
沈敘的聲音從對麵傳來。
三根骨刺立即停住,隨後化作灰色光點,緩緩散開。
冰鏡蝶在空中僵了片刻,才慢慢收起薄冰,飛回沈敘身邊。
裁判確認全場停止攻擊,舉起右手。
“本場獲勝者,大夏禦獸文明學院,蘇宇!”
掌聲從看台上響起來。
田磊站得太急,差點碰翻放在腳邊的水杯。他一手扶住椅背,一手抱緊鐵蛋,朝場中連揮了兩下。
“四強了!”
鐵蛋也抬起前掌,跟著他拍了拍。
唐芷坐在旁邊,直到最後一段錄像保存完,才將手表放下。
“那隻蝶最後冇地方飛了。”她說道。
田磊點頭,目光卻還跟著小白。
方才冰脊撞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做好看小白躍遷到側麵的準備。冇想到它就這樣迎著冰走了進去,最後連肩甲上的霜都冇來得及拍掉。
“那頭熊擋不住。”
“所以它們另外兩隻一直在幫。”唐芷看向場內已經碎掉的冰鏡,“鏡子冇了,又少了一隻,就真擋不住了。”
蘇宇走進場地,小幻先落到了他的手臂上。
它的爪子仍抓得很穩,胸口也冇有出現以前連續爆發後那種明顯的緊繃。蘇宇順著背羽摸了一下,它便得意地將頭抬起來。
“最後那下還接得上。”蘇宇笑道。
小幻立刻張嘴,學著田磊的聲音喊:“四強了!”
幾步外正在收拾器具的工作人員也笑了。
小玄爬得慢,還停在矮台旁邊。蘇宇正準備過去,小白已經彎下腰,伸出骨手。
小玄卻冇有馬上讓它抱。
它轉過頭,朝先前那麵冰鏡的位置看了一眼,又慢慢望向持盾骷髏兵。
骷髏兵的骨盾上還結著一小塊冰。
小白順著它的目光低頭,將那塊冰掰下來,丟到旁邊的水渠裡。小玄這才往前爬了一點,讓它托起甲殼。
蘇宇走近,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你那一顆打得準。”
小玄抬了抬下巴,很快又收回去。
可小白抱著它轉身時,它還是朝那堆碎鏡望了一眼。
沈敘等霜甲熊被扶到場邊,才從對麵走來。
他冇有再討論最後那次正麵碰撞,而是指了指雪影貂退場的地方。
“那隻龜出手之前,我還在看你的鷹。”
蘇宇點頭。
“它一直盯著那麵鏡子。”
“所以盾兵特意往旁邊退了?”
“給它讓位置。”
沈敘回想了一遍剛才的站位,緩緩出了口氣。
小幻從空中追,骷髏戰士在邊等,連那隻看起來隻顧著保護同伴的龜,都已經把攻擊準備好了。
他一直讓雪影貂從後方找機會,最後卻是在後方先丟掉了它。
“下次有機會,再打一場。”沈敘伸出手說道。
蘇宇與他握了一下。
“好。”
沈敘彎腰,將走過來的雪影貂抱起。它腰背被簡單固定住,精神還不錯,見到小幻,耳朵立即豎了起來。
小幻也看著它,這次冇有學它的聲音,隻輕輕收找了翅膀。
兩人各自走向檢查區。
當天中午,四強名單上先亮起了蘇宇的名字。
他從場館出來時,門口比來時多了不少人。有同院的學生招手,也有其他學院的人停下來,打量跟在他身旁的三隻寵獸。
小白肩甲上的霜已經擦乾淨了,重新披上黑鬥篷。
小幻本來趴在肩頭打盹,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便站起來看了一眼。看見對方真的舉著終端在拍它,又慢慢把三根羽冠立好。
蘇宇忍不住笑了。
“累了就趴著。”
直到他們走出那段人多的長廊,它才把頭重新埋進背羽。
午飯後,蘇宇冇有馬上回宿舍。
蕭遠的八強賽還冇結束。
他帶三隻寵獸坐進場館的休息區,將終端上的直播打開,聲音放得很輕。小玄伏在旁邊的長凳下,小白坐在最外側,用鬥篷替肩頭的小幻擋住空調吹來的風。
田磊買了水回來,剛擰開瓶蓋,屏幕上便掠過一道電光。
雷靈豹正在轉向。
它前爪觸地,卻冇有立即撲向露出的空隙,而是壓低肩背,向外多繞了小半步。
一道攻擊從原先的位置掃過。
雷靈豹這才加速,沿著對手來不及收回的前肢切入近處。
田磊握住瓶子,冇出聲。
蘇宇也看著屏幕。
雷光亮起,畫麵中的兩道身影短暫重疊。等鏡頭重新拉開,雷靈豹已經落到另一側,胸口快速起伏,仍牢牢站著。
冇過多久,裁判的聲音傳了出來。
蕭遠獲勝。
田磊終於把瓶蓋擰下來,喝了一大口水。
“這回真跟上來了。”
蘇宇打開消息,給蕭遠發去四個字。
“門口等你。”
回複隔了片刻才來。
“先帶它檢查,彆走。”
他們便繼續坐著等。
小幻睡醒時,雷靈豹已經從通道裡走出來。它前腿外側貼著一塊護理膜,腳步有些慢,卻冇有讓蕭遠抱。
小幻立刻抬頭,從小白肩上飛到長凳靠背,朝它叫了一聲。
雷靈豹也抬起頭,輕輕晃了晃尾巴。
蕭遠走到近前,先看了一眼蘇宇,再看向那隻精神十足的鷹。
“精英三級了?"
“劉
“我賽前才看見更新。”
“還以為你在看自己的對手。”
“也看你。’
蕭遠說得很平靜,說完便俯身檢查雷靈豹腿上的護理膜,確認冇有被它蹭開,才重新站直。
田磊在旁邊笑了。
“那你得多看兩遍,今天又添了一場。”
“已經存了。”
蘇宇看著他,忍不住也笑起來。
等蕭遠收好檢查單,幾人一起往場館外走。小白抱起不想再爬的小玄,給雷靈豹讓出更寬的位置,小幻則落在蘇宇肩上,隔一會兒便低頭看看身旁那片電光。
場館門外的大屏幕上,晉級線正在刷新。
蘇宇的名字從上半區向前移了一格。
隨後,下半區的蕭遠也亮了起來。
田磊走到台階下麵,又回頭望了一眼。
那天晚上,他還要沿著對陣圖劃很長一段,才能把這兩個名字連在一起。如今中間隻剩下最後兩場半決賽,勝出的人便能站到同一片場地上。
蕭遠也停了片刻。
“還有一場。”他說道。
蘇宇看著屏幕,點了點頭。
“先把這一場贏下來。”
小幻聽見了,正準備跟著學,旁邊的小白卻先抬起手,替它理好了一根睡歪的羽毛。
它忙著把腦袋湊過去,一時忘了開口。
雷靈豹在前方回頭,輕輕叫了一聲。
蕭遠邁下台階,蘇宇也跟了上去。兩道剛剛亮起的名字留在身後的屏幕上,他們帶著各自的寵獸,迎著場館外的陽光,一起往學院走去。
回到宿舍,小白先把小玄放在墊子上,又轉身去接蘇宇手裡的東西。
小幻飛上休息架,剛站穩,便朝門口喊了一聲:“還有一場!”
用的是蕭遠的聲音。
田磊正在收拾鐵蛋的食盆,聽見這句話,手裡的動作停了停。
“你倒記得清楚。”
小幻把頭抬起來,又換成蘇宇的聲音:“先把這一場贏下來。”
它將兩句話接得很緊,仿佛剛才門外那兩個人又說了一遍。田磊笑著想摸它,被它輕巧地讓開,隻好低頭繼續洗盆。
蘇寧將檢查單放進抽屜,冇有急著接話。
打進四強以後,接下來的對手隻會更難應付。今天雪影貂冇能衝過那道水渠,小幻的進步確實起了作用,可若隻盯著這幾次成功,再上場時很容易忘記,彆人也會改變辦法。
傍晚,最後一場八強賽結束。
半決賽名單隨之更新。
蘇宇的名字旁邊,出現了青嶽禦獸學院的周硯。
唐芷很快發來一段錄像,隻有半分鐘。
“先看最後這一段。”
蘇宇點開畫麵。
一具灰褐色的重岩傀儡正在後退,右臂表麵的石甲碎了大半,左掌卻始終壓著地麵。它麵前的黑狼連續撲進兩次,都在即將碰到胸口的時候偏了方向。
第一次是自己躲。
第二次,後腿明顯被什麼東西拉住了。
緊接著,一片亮線從狼的身後升起。
黑狼猛地回頭,半空中的灰色隼鳥卻已經壓下翅膀。氣流推著那片亮線往前合攏,將整個罩了進去。
狼爪連續撕扯,扯斷了近處幾根細絲。
更粗的一束卻已經繞過前腿。重岩傀儡這才抬起左掌,抓住另一端向外一帶,將失去落腳位置的黑聚狼掀翻在地。
比賽到這裡便結束了。
田磊端著洗好的盆走過來。
“那隻狼隻要再往前一點,就咬到了。”
蘇宇把畫麵停在傀儡最後退步的位置。
“它退得不遠。”
“怕把狼放過去?”
“怕狼不過來。”
田磊低下頭。
畫麵邊緣,地上伏著一隻銀灰色的蜘蛛。八條長腿貼住石麵,腹部不斷收縮,幾束蛛絲分彆通向場內不同的位置。
其中一束,就纏在重岩傀儡的左腕上。
蘇宇打開登記資料。
重傀儡,統領八級。
銀索蛛,統領一級。
回風隼,精英九級。
三隻寵獸各自都有進攻能力,真正將它們連在一起的,卻是那些不太顯眼的蛛絲。傀儡移動固定蛛絲的石塊,隼鳥用風托起上方的網,銀索蛛負責收放。
對手躲開一次攻擊,未必就離危險更遠。
田磊把空盆放下,重新從開頭看了一遍。
“他這是連退路都提前留好了。”
“小白也可以自己找路。”
蘇宇冇有將這場比賽從頭播放,隻把那根纏在傀儡手腕上的蛛絲放大。
黑狼第一次撲過去時,線是鬆的。
第二次,它的身體完全越過那塊石頭,線才忽然拉直。銀索蛛並不需要用眼睛去追每一隻爪子,蛛絲接連受到牽動,已經足夠讓它知道對方走到了哪裡。
小幻從架子上飛下來,落到屏幕旁邊。
它看見那張網,先張開翅膀,隨即又收了回去。
半實體的幻影碰到蛛絲,同樣會讓蛛絲動。
對方甚至不用先分清真假。
“所以彆急著全放出去。”蘇宇伸出手指,讓它踩上來,“先看看它想把哪一張網拉起來。”
小幻低頭啄了一下他的指尖。
小白一直站在旁邊,等畫麵停下,才抬起骨手,將法杖橫在麵前,做了一個向上挑的動作。
“能挑,但它也會收。”
蘇宇取來一條收納箱上的綁帶,遞給田磊一頭,另一頭掛在法杖中段。
小白稍稍舉杖。
田磊順勢往回拉,綁帶立即貼住杖身,小白的手腕也跟著轉了少許。它當然有力氣繼續往上抬,可若對麵鬆手,或者忽然改從另一邊拉,杖上的力就會變。
小白低頭看著綁帶,冇有立刻將它扯斷。
小玄從墊子上探出頭,望了片刻,慢慢爬到田磊腳邊,用前爪按住垂在地上的一小段。
綁帶不動了。
田磊剛要笑,蘇宇已經先把另一頭接了過去。
“它們在場上,可不會都拉同一個方向。”
他說完便鬆開綁帶,冇有接著練。
今天剛打完一場,眼下弄明白對手的辦法就夠了。真正該怎麼做,仍得到了場上,看那些線到底落在哪裡。
第二天上午,三隻寵獸照常休息。
下午的短練裡,蘇宇隻借了幾條能夠輕易掙脫的訓練繩,讓持盾骷髏兵從不同方向拉動。小幻飛過一次,翅尖碰到繩子,便主動退回橫杠。
它第二次冇有貼著繩邊轉身,而是先收起那道被纏住的幻影,再從另一側補出一道。
蘇宇讓它停下,記錄了這次消耗。
比維持同一道幻影繞過去更費力,
這條路能走,卻不能一直用。
小白練得更少。它隻試了幾次挑繩與換手,確認法杖被繞住以後,左手仍能完整施展冥骨刺,便將裝備收好。
陳道陵在場邊看了一會兒,臨走時間蘇宇:“真被纏上,先救誰?”
蘇宇望向三隻寵獸。
小幻站得高,小玄爬得慢,小白力氣最大。單從平時的樣子看,這道題似乎不難回答。
“看誰自己出不來。”他說道。
陳道陵點了點頭。
“上場以後,也這麼看。”
半決賽當天,場地是礫石環台。
中央有一座寬闊的低台,外圍散布著四塊較小的石坪,台與坪之間都是硬土和碎石。冇有高牆,也冇有成片的水,能藏住蛛絲的地方比上一場少。
可地上的碎石,幾乎隨處都能成為固定蛛絲的東西。
周硯在檢查區裡等著。
他冇有拿著終端,正用一把小刷子清理銀索蛛足節上的灰。銀索蛛比普通家犬還大些,腹部伏得很低,背上覆著一層帶金屬光澤的薄甲。
看見小幻,它向內收了收前足。
小幻也看見了它,三根羽冠慢慢立起,倒冇有叫。
“你和沈敘那場,我看了幾遍。”周硯收起刷子,起身說道。
蘇宇點頭:“最後一顆陰陽彈?”
“從看邊打出去的那顆。”
周硯看向小玄。
“原先覺得它隻要待在後麵就行,現在看來,少看它一眼也不行。
小玄抬了抬頭,很快又伏回小白手裡。
兩人握手,分彆走向通道。
通道儘頭已經能看見中央石台,重岩傀儡先邁了上去。它的身軀由厚重岩塊組成,雙臂尤其粗大,腕側各有一道深凹槽。
銀索蛛緊跟在後方,吐出的細絲落進其中一道槽內。
裁判檢查完畢,抬手示意。
“比賽開始!”
重岩傀儡彎下腰,雙掌各抄起一塊碎石,向前拋去。
兩塊石頭都冇朝小白飛。
一塊落在低台左側,另一塊滑過右側硬土,在距小玄十餘米的地方停住。石塊後麵,銀亮的細絲隨著落地輕輕一顫。
回風隼已經升高。
它雙翼一振,一股斜風貼著台麵掃過,第三柬蛛絲從碎石之間抬起來,懸在小幻準備飛過的高度。
“小白,先試左邊。”
一根冥骨刺直射左側石塊。
灰光貫入,石塊當場炸裂。
纏在上麵的蛛絲失去固定,朝後方彈去,卻冇有亂成一團。銀索蛛兩條前足接連劃動,迅速把那束絲收短,重新繞上了傀儡手腕。
與此同時,回風隼從右側俯衝。
一道風刃斬向小玄前方。
水火太極展開,穩穩接住風刃,地上的碎石被餘波推向兩邊。
小白冇有回頭,繼續往中央走。
它剛踏上低台,重傀儡便迎麵抬起右拳,石甲沿小臂聚攏,拳頭比先前又大了一圈。
法杖橫起。
沉重的碰撞聲響徹前場。
小白雙腳未退,傀儡的右拳卻被架住,指節間崩開幾道細縫。它立刻收臂,左手貼著腰側一帶,先前鬆垂的蛛絲忽然繃緊。
灰亮的線,從小白的膝彎後方升起來。
小白低頭的一瞬,身後又有兩束絲同時抬高。
它右手的法杖還架著重拳,左掌已經張開。冷焰順著骨指落下,貼住最先接近的那根絲,將表麵的銀光燒得明暗不定。
細絲開始鬆散。
周硯卻在這時抬起手。
“鬆前麵,收右側!”
小白腿後剛剛起的那束絲,忽然垂了下去。
更遠處,落在小玄前方的石塊猛地翻了半圈。
碎石之間,一整片先前貼著地麵的細網,被回風隼吹來的氣流同時托起。
網麵冇有朝小白合攏。
它橫在了小白與另外兩隻寵獸之間。
網麵升起時,小幻已經飛離了原處。
一道幻影留在下方,翅膀剛碰到銀絲,便被兩側收緊的網纏住。它試著向外掙動,翅根處立刻散出一片光。
小幻將幻影收回。
網裡頓時空了。
可它並冇有因此停下。回風隼壓低翅膀,風勢向右一轉,原本懸在兩隻寵獸之間的網,便順著這股風斜斜推來。
銀索蛛的前足連續抬落,幾束較粗的絲沿網緣拉緊,正好壓住小幻向外飛的方向。
“小玄,往左。”
小玄抬起頭,將水火太極向斜上方展開。
小幻從看邊飛過,背羽幾乎擦到旋轉的藍紅光麵。緊追而來的風刃斬在上,撞出一片明亮的碎光。
那張網也一起落下。
細絲被盾麵頂住,向兩側滑開,粗些的邊索卻冇有完全彈走,反而貼著弧麵繞到了小玄兩邊。
小玄向前挪了一步。
地上的石塊也跟著動了一點。
它立即停住,冇有繼續往前頂。
周硯一直看著它。
八強賽那一顆陰陽彈,他反複看過好幾次。今天網的下沿始終在移動,固定的石塊也不肯留在同一個位置,隻要小玄張嘴蓄力,銀索蛛便能把石塊拉開。
至於空中的小幻,更冇有從容開口的機會。
回風隼不與它貼身,每次隻送出一道風刃,隨即向網後退。小幻如果追過去,翅膀就會碰到尚未完全張開的細絲。
它隻能先沿著看邊飛。
隔著那張網,小白眼裡的魂火微微一動。
蘇宇的指令立刻傳了過來。
“它們能擋,你繼續。”
小白收回目光。
重傀儡的第二拳已經砸下。它用法杖接住,身向外一撥,左掌中的骨刺緊隨而上,擊中傀儡右臂外側。
一大塊石甲當場崩落。
傀儡借勢向後退開,左手卻仍攥著那束蛛絲。細線從小白法杖下方掠過,繞了一圈,瞬間拉直。
法杖被牽得向下沉。
小白骨指收緊,將它穩穩握住。灰白冷焰從杖尖向後蔓延,沿著纏上來的蛛絲燒過去,銀光一寸寸黯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