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時間
第一天的講課結束了。
龐扈所獲之多，遠超過去數百年的累積與搜羅。
真可謂是假經萬卷書，真傳一句話。
他能夠加入真正的仙門，這真的是太好了！
不過隻是第一天講課結束，但是作為外門弟子的第一天流程還冇有走完。
在講課結束後，就有童子與仆人開始為外門弟子分發屬於他們的宗門福利。
分彆是一件超凡級彆的道袍，一雙超凡級彆的布鞋，三瓶（三顆）練氣丹，一本入門練氣功法書。
練氣丹與功法書就不說了，這道袍穿上之後就感覺渾身輕鬆，字麵意義上的輕鬆，原本一跳兩米，穿上後可以一跳五米高。
這布鞋則是加強行走速度，那怕是閒庭信步，行走速度也比原本快了接近兩倍。
這些東西對五行宗而言是最初級的入門福利，還是外門弟子的入門福利，但若是拿到凡人世界去，立刻就會引發腥風血雨。
除此以外，每一個外門弟子都可以在步練桑處選擇一物，分彆是丹藥，器具，提問三者選一，算是入門弟子最後的福利。
這丹藥可不是練氣丹這種每個月三顆的資糧，而是更高級的修仙丹藥，器具也有好幾種，分彆是一件飛行器，一套道袍衣，一把木劍。
龐扈並冇有爭搶，等著其餘人都去選完了，這才來到高台上，對著步練桑恭敬鞠躬。
步練桑此時此刻正凝視龐扈，他笑著道：“五行屬性俱全，你可知道你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正規五行宗，連五位金丹真人都是聽聞，不知道多少人歎息，不知道多少人慶幸，五行俱全啊……指不定你是我宗相隔數千年後又一次雜靈根成築基呢？”
龐扈隻是露出羞澀且無奈的笑容。
步練桑看到這表情，他心中也是憐憫，隻是道：“我也知道你心中肯定極為複雜，本該是天之驕子，但卻被困頓於靈根……罷罷罷，說得太多，三樣物事，一丹藥，二器具，三提問，你任選其一吧。”
龐扈直接看向了丹藥，他道：“先生，有能夠修複殘魂的丹藥嗎？”
說話間，他滿臉小心，一隻手更是下意識的摸向了他的褲子口袋。
這番動作怎麼可能瞞得住步練桑。
還是那句話，數千年來再一次出現五行俱全的弟子，龐扈的存在其實早已經哄傳整個五行宗。
無非就是他家世清白，之前審查韓當時就已經記錄在案，這時候重新審查，雖然因為洛鬆村覆滅而少了許多人證，但是過往物證曆曆在目，又有著韓當的因果聯係，所以冇人懷疑他什麼。
那怕是與他有恩怨的純血家族修士，或者是與韓當有因果有仇怨的那些人，也都隻能夠指著他的一些小瑕疵說話，比如此時此刻在他褲兜裡的那枚玉簡碎片。
不過這就是屬於牽強附會了，玉簡是碎片，這種玩意那怕那些練氣都不是的散修都會嫌棄，也隻有凡人才會當個寶。
玉簡裡麵的是殘魂，那怕是修士殘魂也不稀奇，凡人不知，作為修士的他們自己難道還不知道咯？殘魂依附靈氣物，這是常識中的常識，若是龐扈的祖輩與這殘魂有了什麼因果，那麼殘魂保護龐扈，使他脫難就更是理所當然了。
這些都不必強求，但是這個可憐的外門弟子還冇入門，就已經在門中有了這麼多敵意，便是步練桑這等中立旁觀者都對他產生了憐憫。
步練桑搖頭道：“冇有，修複殘魂的丹藥已經涉及到了術層麵，靈魂領域包含了多個咒的本質及其衍生，這純粹的肉體不同，說得直白些，練氣丹屬於入門丹藥，以咒為基即可煉製，難度和靈材都是簡單。”
“現在你們可以選擇的這些福利丹則屬於低級丹藥，但即便是低級丹藥也涉及到了多個咒，甚至小術法的參與，如果說入門丹藥的難度是一，那麼低級丹藥的難度就是五十，一百，所以不可能按時間供應，作為外門弟子的你們隻能夠在入門之初選擇一次。”
“至於你所想要的修複殘魂的丹藥，我也實話告訴你，宗門內有，而且還不止一種，但是其中最低級的都是中級丹藥，涉及到了凡人口中真正的天財地寶級彆靈材，這類靈材本身就蘊含小術式，要煉製更是涉及到術式，需要最起碼五個以上練氣期六境修士才可以開爐，價值你可想而知。”
龐扈麵有難色，但還是恭敬行禮。
按照步練桑之前的說法，情報信息在修仙界價值極大極高，這其實已經相當於一次提問了。
步練桑很滿意龐扈的態度，他溫聲道：“要我幫你介紹一下這些丹藥，器具，或者一次提問的含金量嗎？”
“不用了，先生，我選擇丹藥，我要……”
龐扈先是麵露遲疑，最終還是堅決的道：“駐顏丹。”
“嗯？”步練桑滿臉驚奇。
他這裡的丹藥確實是有駐顏丹，但基本都是女性學子兌換。
說白了，雜靈根無法築基雖非鐵律，但是一萬個雜靈根裡可能都出不了一個築基，而無法築基的情況下，他們的壽命差不多在四百五十到五百歲之間，衰老比凡人延緩了三四倍左右。
但該衰老還是會衰老。
所以外門弟子其實絕大多數從一開始所思所想的都是世俗層麵。
他們成為練氣期修士後，會作為五行宗底層勞動力與護衛力為宗門做貢獻，，而築基無望的情況下，他們會娶妻，嫁人，或者是作為高階修士的外室而存在。
既然如此，對於女性學子而言，保持她們最年輕最標致的模樣就非常重要。
相對而言，男性反倒不會太快在意這個，便是三四十歲再服用駐顏丹也無妨，而且男性通常會有一些拚勁，總會覺得自己有仙緣，所以他們通常兌換的都是類似紅氣丸一類的衝級丹藥。
步練桑麵無表情的取來一瓶瓷瓶，他冇有立刻遞給龐扈，而是道：“韓當師叔其實給我打過招呼，倒不是說徇私，而是言明了要你選擇紅氣丸，其效果是服用後在三年內對天地靈氣的感知更為敏銳，汲取效率提高至少五成……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選擇駐顏丹呢？當然了，你不回答也無妨，韓當師叔之後自會問你。”
龐扈低著頭，一時間隻是沉默，步練桑也不為怪，將駐顏丹遞上。
當龐扈接過這丹時，忽然才道：“先生，我已經冇有親人了，我父親在近仙區行商時因為意外而去世，之後我久居洛鬆村，守村人和村長，還有大夥都是我的親人，可是他們也不在了……”
“我不知道韓當叔父打算如何為他們複仇，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麼……我隻知道，當我幾十年後，甚至上百年後再去祭拜我的親人時，他們萬一忘記我長什麼樣，萬一我自己都忘記了我這時的模樣，那該怎麼辦？”
步練桑為之動容。
他就看到龐扈毫不遲疑的打開瓷瓶，將這駐顏丹一口吞下。
這下連反悔都不行了，但也足以見到眼前這少年那一腔赤誠。
“……說得是啊，十年無妨，五十年也無妨，但是百年，五百年，甚至千年呢？”
步練桑滿臉惆悵，因龐扈已是最後一個學子，他就大袍一卷，所有丹藥器具都已消失，他站起身來緩緩升空，同時似唱似吟著。
“……又是大夢幾千秋，不知世上舊人留。”
“好孩子，去吧。”
龐扈默默行禮，接著轉身就往外門弟子宿舍而去。
雖是外門弟子，但還是那句話，都已經收為弟子了，資糧方麵根本不需要克扣，該多少就多少，比如練氣丹三枚已經發放，入門選擇也在第一天發放，彆的凡物就更不會克扣了。
每一個外門弟子都有一間宅院，內有三進三開大屋，更有一畝左右的實驗性質靈田，一處靈塘，一處聚靈陣修煉室，一處簡易實驗室。
可以說，這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標準的修士洞府結構了。
每一棟宅院都隻能夠由該弟子一人進入，宗門設有結界，甚至連邀請彆人進入都做不到……因為他們還不算真正修仙者，連啟動或者更改結界目標都不行。
不過這自然十分合龐扈的意。
他毫無任何反常之處，先是去食堂吃了晚飯，順手拿了兩顆類似蘋果一樣的水果，路上啃吃了一顆，剩下一顆帶入了宿舍宅邸，似乎準備之後吃。
回到宅邸後也無任何異常，先是沐浴一番，接著在明亮如電燈的未知光源下看了一會五行宗入門功法，接著又從山泉取水點取了水，泡了壺茶，慢慢喝了半壺。
直到這時，天色已經全黑。
龐扈又悠悠然來到了靜修室內盤膝而坐，似乎是開始嘗試修煉五行宗入門功法。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大意了還是什麼，居然帶著那顆水果來到了靜修室內。
（……意念感知中並冇有任何的異常，從五行宗的做派來看，也不應該有著對我的個人監視，但是為了避免萬一，還是要儘可能的考慮到任何方麵的遺漏，比如，對我所在的宅邸有著能量，輻射之類的監控手段。）
水果就放在龐扈身側，他在進入靜室時，手中就捏了一顆靈石。
這顆靈石來自安素真。
山脈旁的坊市還是使用金銀銅三種貨幣，靈石是修仙者層麵的等價交換物，肯定是用不到，不過在之前一個多月的時間中，龐扈還是找機會從安素真處要到了一枚靈石。
之前不過是本著試探靈石價值的想法去要，並冇有想到太多，但這時候卻是他決定性的時刻。
（有很多問題需要解決，肉體年齡服用了駐顏丹已經無妨，但是靈魂年齡還需要救醒玄九依才可以掩蓋，還有偽靈根容納咒的問題，以及我的五行俱全屬性問題，但這些全部都不是最緊要的，現在最緊要的事情是確定我對靈石反應的事……）
龐扈手心裡暗自捏著靈石。
這是一顆充滿了靈氣的靈石，冇有絲毫的損耗，按照安素真給他時的說法，這是一顆全新的中品靈石，靈氣容量是下品靈石的十倍。
具體多少他不清楚，但是他很肯定，這靈石的靈氣容量比他在凡人世界所獲得的廢棄靈石最起碼充足了萬倍還多，如果以他的方式轉化為電流，那他甚至有信心模擬出真正的雷霆來。
但在這裡，他自不可能這麼去做。
甚至他都不敢弄出巨大的溫度差，以及高輻射，或者任何涉及到能量的玩意來。
在思索了許久後，他甚至放棄了引力與斥力這兩個選項。
還是那句話，他對高階修仙者的認知不足，不知道他們能做到什麼地步，對他又是否持續性監控，所以在思索許久之後，他選擇了一個他之前從未嘗試的“現象”。
對，並非是能量或者“力”，而是現象。
這個現象名為……時間！
隨著龐扈將意念輸入到了靈石之中，然後他意念裡帶著的就是“時間加速”的想法，
一切仿佛都無事發生，但是在龐扈身旁的那顆水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了軟化，變黑，流水，腐爛，化灰……
片刻後，龐扈睜開眼，臉上帶著某種茫然，或者說遺憾表情，似乎今天對入門功法的修煉毫無頭緒一樣。
他站起身來，也不看那水果所在位置的一團不起眼灰燼，隻是往屋外走去，走到屋外時，隨手灑了一下手中的另一團不知名的灰燼，還順便拍了拍手。
（看來……要賺取大量靈石了。）
龐扈眼中，帶著了淡定，再不複之前的焦慮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