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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2025-05-14 作者: Iphigenie

玲王在盯著你的手.槍看。那是手.槍吧?他冇低頭,但想著他手裡的撬棍,因為魔境好像把很荒野的地方也包容進來了,所以他在路上撿到了這個。

但你手上的那個是開玩笑的吧。

那也是能撿到的嗎?

光下,你靴子底下也沾染了不明的血泥。襪子破了,裙擺被割裂,身上這裡那裡都有著傷口。

但你纖細的手指緊緊握著槍。

小拇指的指甲已經翻折過來了,還在流血。血跡沾染在手.槍上,更撐著它純白。

手.槍略大,很華麗,但看起來像是塑料玩具,尾部還有著小翅膀。

它可能連保險都冇有吧。你的手指放在扳機上。

好像再往前一步就會開始戰鬥。

舞台的雙方主角,是不會突然襲擊的,要說【可以】才行。然後就是死鬥。

這種時候要拿禦影玲王怎麼辦呢?他並冇有保護自己的武器。說真的,你有冇有保護自己的能力也不知道。

你的神色中籠罩著輕微的困擾,說真的,你有可能真的冇有認出來他是誰,但也都無所謂。

你看了他一眼,大概困擾了零點二秒,步子有點失調,然後說“在這裡待著。”

聲音依舊很小,冇有情緒起伏。

這句話是‘彆來礙手礙腳’的,非常委婉的說法。

無氣力的聲音很快就消散在空氣中。

然後玲王站在光下,月亮像聚光燈一樣,隻打在他所在的那一塊圓地上。

你越過他,朝蛇走去,手指放在扳機上,眼睛緊緊盯著蛇亮閃閃的雙眼。

他仿佛能聽見蛇的呼吸聲,空氣在它內裡中空的管道裡流淌,碰到了鐵皮和塑料,相互交融磨蹭。發出的聲音很空曠,細節仿佛有熱度。

雙方都隻凝視著彼此,作為對手全神貫注。

你越過他,在第一步踏實的瞬間,身處巨蛇身體遮蔽的陰影下,毫不猶豫開槍射擊。

戰鬥開始。

少女在舞台上奔跑,跳躍。

舞台的黃色燈光、月亮的白光(那是否是真正的月亮)、巨蛇自身產生的陰影。

身處不同的明暗中,你也有不同的加成。

那不是人類能做出來的動作。人不可能一跳五米高,在跳躍途中剛好給自己留出時間來舉槍、瞄準、射擊。

並且在中途被巨蛇的頭衝撞??那可比卡車恐怖??撞到了牆上,又碾了碾後,還有餘力用槍口按著它的頭繼續開槍的。

因為距離很近,所以它根本躲不掉。

玲王反正看到那裡,就放棄去幫忙了。

如果有一般人站在這裡,會感慨,“你原來之前還想去幫忙啊?”

那不是人類的戰鬥。一般的人類少女,包括玲王自己,被蛇碾成那樣子,早就冇命了。

你後麵的牆壁都碎成渣了!

你卻隻是吐了口血。而且之後又繼續活蹦亂跳的。

你莫非比他原來想得強嗎?

原本玲王對你的印象,是聚合在一起的什麼東西。

花朵、紙星星、乾花、香水噴霧、維納斯雕像、五線譜。一堆漂亮的東西聚合在一起,變成一個更漂亮的東西。

被你的皮膚,薄薄的聚攏約束起來。構成【你】這個整體。

因為太美好了所以感覺不可能存在,因為是聚合體所以非常不穩定,像光線一樣搖曳變幻著,好像破個口子就會分崩離析。

漂亮的東西是不可能長久的,單純作為人來說,你看起來都過於脆弱。

而且你真的經常受傷。經常帶著傷來學校……哦不。

玲王想。

你那個家暴老爸絕對做不成這樣,就目前來看,就你現在這個戰鬥烈度。不管是用拳頭打你、用腳踹、用棒球棍,還是用啤酒瓶,都搞不成這樣。□□帶槍都搞不定。

你在上學的路上被小轎車撞了,應該都能若無其事爬起來,繼續走吧。

可玲王確實看見你帶傷在走廊上走。

那時你到底是經曆了什麼啊。

玲王發自內心的覺得寒冷。然後抖了一下。

正在戰鬥的少女比他更有資格恐懼。但你在戰鬥。你的玩具手.槍真的有著大口徑手.槍的威力。玩具槍會把口徑做的很大,但槍管很短。

所以它的威力很強,但發射間隔時間很短。也看不出來有什麼後坐力,每次開槍你的身體都會顫抖一下。但每次都這樣。簡直像一種固定模式。

纖細無力到極點的胳膊,正常連槍都不一定能穩穩握住,開槍的瞬間就會因為姿勢不對而破碎。

如果槍真的有這麼大的威力??就效果來說,真的就是這麼大的威力??那你的手臂肯定會碎。

玲王擔心過,但你就跟冇事人一樣,開完一槍又是一下。

難道那個停頓是舞台表演效果?舞台上為了表現,‘我確實開了槍。’在有聲音和效果之外,演員肯定也要做出相應的表現。

但這表現也太奇妙了。

玲王是連遊戲都不玩的大少爺。

他現實世界什麼都有,所以不會沉迷於遊戲。現實中他就有大彆墅和城堡莊園賽馬場直升飛機私人郵輪了。

雖然他知道遊戲機是什麼。

如果他玩的話,他就會很眼熟,這不就是遊戲的攻擊動畫嗎。

思考是冇事乾的人的特權。玲王什麼都不能做。你讓他在這裡待著。他站在聚光燈下,是最佳的觀賞席,也可能是在觀眾的前麵,先一步接受審視的罪人席。因為他什麼都做不了。

等待彆人的戰鬥結束是最煩心的事。

你不停在舞台上跳躍著,蛇也不停聚攏著身體朝你攻擊而去。

如果被擊中的話你就會吐血,或者有其他傷口。但總體還是能活蹦亂跳,玲王祈禱你能一直這麼有活力。

舞台進展到了下一個階段,打比方的話就是第二幕開始,不再是簡單的衝撞和開槍。地下仿佛呼應著蛇一樣,不斷冒出鋼索,斜著向某處延伸刺去。速度很快,鎖鏈的強度也很大,飛散的水泥板塊被它刺中,就直接被刺穿了。

而你能利索的在斜插過來的鎖鏈上借力,被它帶著往上一段,靴底像咬住了鎖鏈一樣,穩住身形,繼續跳躍。

你在跳一場很危險的舞蹈。中途肯定受傷了,血像裝飾品彩帶一樣不斷在空中爆開,但你好歹繼續跳了下去。

蛇那樣子,受傷是很明顯的,它由很多部分組成。弄壞一個單獨的洗衣機、電視外殼、貨車車廂都很容易,能看到它們癟下去,或者被弄破,但要讓巨大的怪物本身受到傷害就很困難。

怎麼看都是你先消耗完體力。

而且,你不強。玲王這麼判斷了。

他說這話看起來忘恩負義。他現在被保護著。因為你在戰鬥,他才可以不用戰鬥??其實就是不用死。

所以玲王也是冇負麵情感直接在說。強弱是相對的,你一槍能把他打死。看那個身體能力,能跳那麼高,被卡車橫著攔腰打了也冇事(蛇的一部分組成真的是卡車車廂),你空拳就能把他打死。但你對於蛇,這種規模的怪物來說,真的就很弱。

空中的幕布已經拉開了一條縫,從幕布縫隙能看見外麵真正的天空,甚至都還能看見外麵真正的月亮。

空隙很高很遠,但也許你的話能夠一路跳上去?

為什麼不逃跑呢。他的話就會試著逃跑。

從晴天娃娃木偶開始,玲王就覺得它們對人類有惡意。或者說不得不殺了人類才行?木偶那時候才從草地裡爬出來,它自己都要報廢,但還是朝他撲過來。

蛇無論如何都要襲擊你和他的理由他理解。但你為什麼不逃跑呢。

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因為他自己站在這裡。

你也許冇有獲得力量太久。玲王看見你受傷也就是一星期之前的事。在那之前對你完全冇有印象。你定期受傷,也許定期要和怪物戰鬥,所以隻會出現兩種可能,一種是你變得越來越強,之後就不會再受傷了,一種就是??

玲王也是弱者,全世界的大多數人,不管是拳王還是啥,站在蛇麵前都是弱者,然後就會被蛇殺死。

要麼變強,要麼……去世。中間態其實是很短暫的。所以玲王覺得你獲得力量的時間不長,思維也冇有異化。

你還想著要保護彆人。

禦影玲王是你的同班同學。你這樣了還每天(儘量每天)去上學,說明你還是認同自己的學生身份的。

你還穿著校服啊。

離家出走穿校服,也不知道會不會晚上被其他地方的警察攔住,保護起來。

而看到穿著同樣款式的製服的玲王,你會心生動搖,把他保護起來。

你正在為了保護他而戰鬥。

這些都隻是他的想法而已。但你流血了是事實,玲王想跑過去拉住你的手,帶你逃跑。一路跑出去。可他連到你身邊都做不到。

從你的手.槍裡麵射不出子彈。好像隻有一種無形的衝擊力,發射出去,落到敵人的身上。效果和普通子彈差不多。

而大概每過十秒,玲王在心裡數過。手.槍會往外釋放出愛心光波。

真的,就是粉色的,慢慢擴大的愛心。光波隻有邊緣是粉色的,中間什麼都冇有。但被打中後,連中間冇有的地方也會一起受到傷害。

蛇會發出比之前都厲害的慘嚎。

隻要被光波擦到,效果就和被子彈打到一樣。也可能更厲害。

也有兩三次你冇有打中,光波的攻擊速度是有點慢的,因為愛心會在飛行途中逐漸擴大,所以最好遠距離射擊。

有時候也會打不準,冇打中蛇,打在牆上或者地上的水泥塊建築物廢墟。廢墟一大塊心形麵積就被輕飄飄汽化了,往上升騰起白色煙霧。

玲王看見那上麵有個心形缺口。深度大概是五十到七十厘米。

嗯,這個也是大殺器。

還有,在剛剛開槍的時候,你的眼睛是不是變成了紅色的?

戰鬥其實現在隻進行了一分鐘多一點。正常人這樣幾十秒就會力竭,而你則完全冇有疲憊。

你的眼睛裡冇什麼特彆的情感。

在學校裡被無視,又被爸爸毆打。初三了看起來還和小學生冇兩樣。這樣的孩子,一般會認為有點畏縮,‘絕對有交流障礙’。但你現在一點也不害怕。

你好像也變成了隻為和怪物戰鬥的人偶。

像是為了防止你從上方逃跑,蛇的頭慢慢低了下來,雙方的戰鬥區域逐漸接近地麵。蛇的內部不會有煤氣罐之類的吧,它張嘴,從口中噴出火焰。

你重新躍起,躲避火焰。你好歹還是有躲的意識的,玲王很欣慰,之前你好像冇太躲,就被蛇頭撞牆上了。但第一波躲過後,第二波的火焰就直接燎到了你的靴子和小腿。

玲王一瞬間瞳孔緊縮,靴子暫且不論,絲襪的材質非。常。易。燃,火焰會一口氣燒上去。

玲王幾乎都要叫出來了,今天的一切都太超過。

但是,又說回之前的問題,為什麼被蛇頭撞到牆上,身後的牆壁都碎了。你卻好好的呢。

這次他看清楚了。你的腿前浮現出淡藍色的鱗片一樣的半透明護盾。被攻擊的地方就會有護盾,但也是有極限的。隨著火焰的持續噴射,護盾被打到的地方越來越薄,越來越透明,最後消失。出現孔洞。

火落在你的腿上。

“……啊。”

不同於一般的痛呼,或者是慘嚎,好像你要出門,然後怎麼都出不去,低頭,發現自己被一個低矮的櫃子卡住了一樣。是剛剛才‘有感覺’的聲音。

你的痛覺比一般人遲鈍嗎?

還是這種狀態下的你,感覺與正常人截然不同?

你的襪子被燒穿,露出了雙腿白色的部分。也冇有燒傷,在燒傷之前,你往上跳,躲開了這波攻擊,然後護盾又重新出現了。

隻是非常薄。非常脆。好像光是看著就會破碎。

玲王移開了視線,但又強迫著自己繼續抬頭去看。

白色手.槍裡的子彈好像射不完。不會往下掉落彈殼,也不需要你去換彈匣。

每隔十秒,你就會舉槍射出一次愛心光波,就更不知道光波的彈藥是什麼原料了。

這種,魔幻的子彈,魔彈的話,在歌劇裡麵,一般是【和惡魔做交易】換來的。

要麼就是使用子彈就會不斷侵蝕生命力。

要麼代價早就已經支付了,這人注定要墮落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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