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但你看起來很平靜，子彈的破壞力也一直一樣，如果是侵蝕生命力的話，那理應當子彈越來越弱才對。
現在唯一影響戰鬥的是你的體力。（如果玲王玩遊戲，就知道問題在hp值了）
雖然比普通的人類要強，但你也是會流血的人類。也是有極限的。
兩者並不對等。你被打了一擊就會吐血，而你的攻擊，哪怕是愛心光波，落在蛇的身上，蛇也是不痛不癢。
這樣下去會死的。
玲王想，他的眼瞳在顫抖，也許是因為映在其中的景象在高速變幻，也許是因為看了太多爆炸的光的生理反應。也許他就是很激動。你們兩個一起死在這裡。
然後，事情可能冇有玲王想的那麼糟糕。
原本覺得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打敗蛇的。它太大了。想討伐它需要一支軍隊。
但細節的累積會影響整體。蛇開始變得破破爛爛的了。
玲王一直在看著所以很清楚。他的動態視力很好，而且好像站在這裡，就是為了讓他看的。
明明你的攻擊都隻集中在一個範圍，就是你所在的，能看見的區域。頂多就是蛇的那塊腰被打斷而已。
但槍開著開著，蛇突然身體一抖，全身都變得破爛了。
你好像一點也不意外。
你在它變化的時候，還堅持開槍。而這時候的攻擊也冇有效果。
然後你就停手了。垂著手，站在一個水泥塊上，呆呆看著。
等蛇受傷完畢了，它發出一聲嚎叫，能看見擴散的音波。
宣告戰鬥重新開始。
也就是那個時候，追加了新的敵人。
第三幕來了。
按戲劇來說，少女和蛇開打的前幾十秒，是戲劇的第一幕。到有鎖鏈大麵積出現就是第二幕。戲劇都是三幕收尾。
蛇吐火的時候。玲王就想，快要到第二幕的結束了。
他祈禱著你的勝利。祈禱是他和你一起戰鬥的唯一手段。
戲劇進行到後麵，之前已經有的元素並冇有消失，反而是被更加強化了。蛇的攻擊力道在加大，地上鎖鏈出現得更多了。而廣範圍的噴火也冇有停下，這很麻煩，它噴火的時候得停下之前的動作，做出攻擊準備。
蛇頭會伏低，蓄力。這時候它就是一個靶子，可以大打特打再打。
但現在，蛇蓄力的時候，周圍會出現荊棘叢一樣密密麻麻的鎖鏈。你不得不全力躲避才行。
玲王附近也出現了鎖鏈。
那種感覺，呃，他在一樓教室坐著，靠窗，突然有車衝過來，車頭他是躲不過了，幸好車被攔了下來，但，車上的鋼管，遵循慣性，繼續向他刺過來。
就是這種感覺。
鎖鏈他也躲過了前兩個。這就像跳很驚險的舞蹈，他在舞台上，然後有人拿著長矛從舞台下刺過來。跳不好就會死。
對比舞台廣袤的麵積來說，鎖鏈算是少的，但是玲王不能離開這塊空地。他在這裡能確保你關注著他。到時候要走能馬上走，或者因為你很善良，會關注他，他不在了，你可能會用眼神去找一下。那個瞬間，你就可能被攻擊。還是彆給人家添麻煩了。
還有在這裡真的是相對比較安全的，一旦離開的話，會遇到什麼他就不知道了。
之前舞台的燈光打在各種地方，現在隻有你和蛇戰鬥的地方，和他這個觀眾席是亮的。
越到黑夜怪物會越活躍，他如果再遇到幾個木偶人，可……
鎖鏈越來越密集。他試著用撬棍打開第三條鎖鏈，觸手的感覺就像打上了腰那麼粗的堅硬鋼管。鎖鏈紋絲不動。在他打的那個方向上冇有任何的偏移，依舊往它自己的方向延伸。
玲王很難通過那個借力，更彆說跳起來了。
他看到你就是隻要有一點碰到鎖鏈，鞋尖擦到都算，就能輕飄飄借力跳向另一邊。
你真的像紙片做的。
玲王手臂麻痹，往後退了一步。他希望自己能不給彆人添麻煩，儘量自己解決這邊的問題。
他不是在和怪物戰鬥，不是戲劇主角，隻是在和舞台的背景特效做戰鬥而已。
但接下來，隨著戰鬥持續進行，從舞台地麵的黑暗中咕嚕咕嚕滾進來了好多圓形的東西。玲王一瞬間身體都僵硬了，那不會是炸彈吧？
或者接下來就要嗶。嗶的往外放出毒氣了？
它確實往外放出高溫的白色蒸汽，但感覺像是為了把生物從冷凍中喚醒所做的處置。（不會熟嗎。）
然後小球伸展開，腳，或者說是爪子踩在地麵上。晴天娃娃一樣的腦袋對著他，上麵是大大的簡筆畫笑容。
木偶啊。玲王的心冷靜了。
球有大小之分，最小的也是最靠近他的就是晴天娃娃木偶。這個還是可以打掉的，遠一點有更大的玩偶，甚至有兩層樓那麼高的泰迪熊，絕對不要被那種東西靠近。
終於有自己可以應對的，並且之前應對過一次的敵人，他一個全壘打把木偶打出去。
但還冇等木偶朝他爬過來，地上就再一次出現了鎖鏈。玲王又往後麵跳。
但他後麵又聚攏過來了一個笑臉的怪物，怪物歪著頭，把它的笑臉擴大成盤踞整個臉的黑色圓洞，牙齒旋轉，朝他咬過來。它的攻擊動作需要兩三秒的準備，玲王一邊把它也打出去，一邊往前麵跑。差點被咬到。
又回到了原來的空地上，鎖鏈已經長在那裡了，存在了幾秒鐘，然後又縮回去。
玲王想自己還能堅持多久呢？他現在很冷靜，身體很熱，能感覺到心臟的跳動。撲通，撲通的。應該就是腎上腺素分泌後的狀態。
最根本的是，在上麵的你還能堅持多久。
被攻擊的重點是你。按理來說你在那麼上麵，木偶們沿著各種水泥塊鎖鏈爬上去的速度很慢，但它們密密麻麻和蟻群一樣覆蓋了水泥麵。大概要幾十秒後就會碰到你。
你隻要再往上跳一點，就可以更加遠離它們。但相對的，你掉下去就完蛋了。
玲王瞳孔收縮。
之前上方的幕布就已經打開了一條縫隙，從那裡可以看見真實的天空。現在，從裂縫裡湧出潮水一樣的大量蝙蝠。
都是深色的，但有細微的差彆。有鋼鐵的塑料的木板和布製。
鋼鐵自不必說，存在本身就是武器。塑料也會用旋轉的利齒或者體內存儲的酸，像水槍一樣攻擊。木板的會在中途燃燒起來。靠近到一定程度還冇有被擊破，就會爆炸。但布製的玩偶蝙蝠最恐怖。
它們是像洪流一樣傾瀉而來的，然後在你的麵前散開，你隻有對那種軟趴趴的大肚子的布玩偶露出了恐怖的神色。
你發出“哇啊”的聲音，一隻腳想要往後，往後就會直接掉下去的。玲王冇忍住叫出聲，你好歹也是冇有摔下去，但是那一個後折腰讓你躲過了布偶蝙蝠軟軟的，緩慢的突襲，它想要張開翅膀抱在你的臉上。但一開始決定了軌跡，之後就不能更改了，很像老式機械裝置，它慢慢下劃，趴到一個鋼筋水泥塊上，然後發出光輝。
很細微的光輝，但玲王看見水泥塊的一整個區域，都消失不見了。和布偶蝙蝠一起消失不見。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因為不知道，所以才恐怖。
他知道這些怪物的情報，都是多虧了你的戰鬥。而你依舊在上麵麵對蝙蝠群，加上還在蓄力的蛇頭，加上不斷往上爬的木偶們。鎖鏈也時不時橫插過來。
蝙蝠群已經讓你手忙腳亂。而下麵爬上來的木偶，離你隻有兩三塊板子的距離了。它們冇準備爬上去，木偶的結構很適合組裝，它們一個踩在上一個的肩膀上，疊成梯子朝你靠近。
最上麵一個已經張開了嘴巴，黑洞洞的大口和旋轉的鋼鐵牙齒。十秒一次的愛心攻擊不得不拿出來應對這些東西，範圍攻擊真的好用，沿途愛心不斷擴大，怪物也不斷被清空，你的麵前出現了一條真空的通道??然後很快被怪物密密麻麻的堵住。
還有，玲王確定了，你在射出愛心光波的時候，眼睛真的會變成紅色。
血紅，兩邊的瞳孔都變成了被小刀豎著割開的愛心，好像要從中滴出淚來一樣。
你的射擊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普通射擊也就是大口徑手.槍那樣的威力而已，崩碎了幾個怪物的身體，杯水車薪。而它們奮不顧身。
他看到有蝙蝠在你的小腿上做了咬合的動作，冇有咬實，出現了防護罩，你也很快開槍把它打死了。但是防護罩一次比一次薄。還有那些木頭蝙蝠，冇來得及打死的話就會在你的身邊爆炸，你的身上變得破破爛爛的。
神色間帶了真切的困擾。
好像急著回家，但是在車站前被攔了下來，被說‘一定要試試我們的新品’，暫時走不掉一樣。
你明明可以有更大的情緒起伏吧？？
蛇終於蓄力完畢，搖擺著頭，噴吐出前所未有強烈的火焰。你
躲不過的，玲王一瞬間就做出判斷了，你能撐過之前那一陣就已經很厲害了。
換個人上去，那絕對不會是戰鬥，而隻是虐殺和苦刑。
你還試圖繼續往上跳，你真的像被牽動的紙片，飛鳥都冇有你靈活，因為飛鳥估計比不過那群死蝙蝠。
而你踩著一隻攻擊過來的鐵蝙蝠，借力往上的。可你的速度不夠快，往上的過程也仍然在火焰的籠罩之中。
你閉上一隻眼，就算有防護罩，也能感覺到那高溫和熾熱的光吧。
此時能想到的最好的應對方法，就是再來一發愛心光波。但玲王在心裡為你數著秒呢。你還用不了。
你吸引了所有火力，他這裡也。更輕鬆了。這麼說真不舒服。
他知道自己是站在你的傷痛上。他連你的名字都還不知道。
粉色光波已經用了，而你已經撐不到它下一次可以使用的時候。
防護罩越來越薄，在玲王幾乎絕望的眼光裡，它終於顫抖一下，碎掉了。
火焰毫無阻礙吹到你的身上，和之前的不是一個等級。玲王現在還不懂‘boss蓄力攻擊’，但他知道蛇全力準備了。
你抬著頭，一個木蝙蝠也穿過彈雨頂著火焰，在自己破碎之前，落在了你的額頭上。
近距離引爆。
放普通人身上，他的上半身都會被炸飛。
放你身上，他懷疑你會不會得腦震蕩。爆炸的火光與焰海中，能看到你模糊的，小小的身形，然後你開始脫離火焰，往下掉，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木偶們不再試圖搭建梯子了，一開始，那幾個梯子直線上麵的木偶，呆呆順著你掉落的軌跡低頭，張著嘴的也把嘴閉上了，簡筆畫的笑臉慢慢低下去。然後他們開始潰散，梯子倒塌，最外麵的木偶往外跑，往你預計墜落的方向跑。
它們在密密麻麻的，像黑色絨毯。
玲王睜大眼睛。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太奇怪了。他隻是心裡有點很平靜的絕望，有什麼東西落下，嗒的一聲，他想自己和你都要死在這裡了。這個冇人知道的地方。
他也開始朝你所在的地方跑過去。
朝預計的，你會墜落的方向。上方的舞台燈光竟然追隨著他，與其說是因為他是主角（他是嗎？是的話就給他力量啊），不如說因為他是誤入這裡的唯一無力的人類。這是嘲弄的曝光。
為什麼會跑過去他也不知道，但他覺得你的最後，最好有個人死在一起。孤零零的太可憐了。還有，怪物都被你吸引了，零星幾個也被玲王打開，冇追上來。他運氣很好沿途冇看也躲過了鎖鏈。這是上天也眷顧著他，如果真的眷顧他就不會讓他被帶到這個地方，但你也在......或許這隻是【武運昌隆】。
他要一路到你的下麵。你就這麼後背撞到地上百分百會死的，他剛剛看到你的護盾破掉了。你如果能落在他的手臂上。他會粉碎性骨折，但也許你能繼續戰鬥，也許你能把你和他帶出去。
玲王從出生到現在，座右銘是想要的東西全得到，他真的想要的什麼都得到了。但同時，他的處事方法，是【能做的事都去做】。
身體顯得很慢，這種情況下意識顯得非常、非常清晰。世界都被放慢了。他看著你。
蛇的火焰至少有一個好處，冇幾隻蝙蝠能穿過它的火海下來。零星幾隻也被你射死了，你在空中也能射擊啊。
玲王放下了一點心。
你也還冇有放棄。
你的眼睛盯著上方，對啊，你是就算有襲擊過來的鎖鏈，躲開之餘，隻要有一點鞋尖碰到它，就能借力往上麵跳的類型。
超級superhe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