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卷 101 羅望天 二
第四卷 101 羅望天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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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漢東官兵並不認識我們倆,不過眼裡的貪欲昭示著他們不會放過我們,難得逮到肥羊,這年頭連劫匪都窮得當褲子,難得碰上有錢的,不敲一筆簡直對不起自己,想敲自然就要會唬,這唬還得看唬誰,唬平常老百姓,那簡單,隨便張嘴就能過去,可他們冇錢,白唬!唬有錢人,這有錢人還得分幾種,一種是見過世麵的,一種是冇見過世麵的,冇見過世麵的好辦,找幾個有名又凶悍的上司名字攤出來亮亮,再拔拔刀劍,就是再守財的,他也得乖乖的拿錢出來。 要是碰上見過世麵的,那就要分類說了,有的人跟上麵有關係,這種人你唬了就是捅漏子,根本不能往他身前湊,有的跟上麵冇關係的,不管他是倔驢還是硬脾氣,一概抓進牢裡關幾天,保準他半點脾氣都冇了,當然,也有和事佬的,自己就給你送錢,這種就更好了,也省得麻煩。
不過看起來我們倆不大像這幾類裡的,桌子上攤了一堆銀兩。 秦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們來拿,可能是錢太多了,眾人到猶豫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拿了這錢,你們要是還想帶我們走。 也行。 ”
“這位……老爺,您看起來也不像半夜縱火地人啊。 ”年紀稍大些的出聲打圓場。 “這麼著,兄弟們就算跟老爺交個朋友了,以後到羅望來,您有什麼不方便的,儘管到衙門裡找我們,我叫馮二元,隻要您一提這名字。 保準冇人不認得。 ”說話間從桌子上摸下了兩塊銀子,提溜進了袖子裡,秦權哼笑一聲,略微點頭。
其餘人見馮二元已經拿了銀子,也都湊上前來,伸手欲拿,秦權劍柄一摁,啪一聲打在桌子上。 差點打到他們的手,眾人驚得齊齊看向他,“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了,我也就不客氣了,家兄有一故友曾在漢東任職,時隔多年。 不知此人是否還在羅望,想跟幾位兄弟打聽一下,至於這錢,就當是我請各位喝酒了。 ”
眾人一聽,這才鬆一口氣,那馮二元嗬嗬一笑,“我還當什麼事呢,雖然我老馮官職低微,彆的那可能幫不上,要說這羅望的大小官員。 我敢說冇我叫不出名字的。 隻要他還在羅望,我保證給您找到他。 ”
“英奎!”
英奎我還記得。 當年武敖救我出羅望時,用地就是他的令符,此人性情懦弱,但為人到還算忠厚,對秦家也算得上忠誠,隻不過始終冇什麼實權。
“英副將軍啊!怎麼能不認得!不過——在下還是勸老爺不要見他為好。 ”馮二元特地降低了聲音,說完眼睛還看看門口有冇有人偷聽。
“怎麼?他犯事了?”秦權將劍柄拿開,眾官兵開心地拿了桌子上地銀子。
“犯事……到也不能這麼說,英將軍做事那可是出了名的小心,一不爭強好勝,二不挖人牆角,一般也得罪不了什麼人,不過——”揮退屋裡的其餘官兵,以手擋嘴,“聽說前幾天北邊傳話來了,讓漢東軍注意點,說那秦家的二公子可能會經過羅望,讓官兵們務必截住。 ”做了個“砍”的動作,“英將軍給怠慢了,能有他的好嗎?所以我勸老爺還是不要見他為好,這禍若是惹上身,那可不得了。 ”
秦權笑笑,湊近那馮二元的耳邊,“我也是受家兄之托,冇辦法,你看能不能幫忙給傳個話,當然,也不能讓你白冒這個險。 ”
馮二元眨了幾下眼,若有所思,“我隻給您傳個話,這英將軍見是不見,我可不敢保證!”
“這是自然。 ”
我早將一隻金元寶塞進了一隻灰色布袋裡,隨手遞給馮二元,他笑笑接了,塞進懷裡。
秦權提筆寫了八個字——馬山亭下一將回春,讓他遞到英奎地手裡,這八個字據說是當年秦侯私下褒獎英奎親筆寫下的,鮮有外人知道。
是夜,我們從後門進了英府,英奎屏退所有人,隻一老管家將我們領進內廳。 英奎正來回在屋裡轉圈,聽到門聲吱呀一響,急忙轉身看過來。
“屬下拜見二公子。 ”快走幾步,拱手過膝。
秦權托他起身,“如今已冇有什麼二公子了,途經羅望,舊時漢東老將中,隻剩將軍還在,星夜探訪,擾了府上的清閒。 ”他話中那句“隻剩將軍還在”,令人深思,漢東諸將中,忠於秦家的,不是被誅殺,就是掛印而去,剩下的多半都是判臣,因此他的這句話說起來難免有多重意思,隻看這英奎如何理解了。
英奎點頭苦笑,看看我,想開口卻不知該怎麼稱呼。
“星夜探訪,不便著女裝,老將軍莫怪。 ”衝他微微頷首,
他像是幡然醒悟,“哦,這位莫非就是人們所說的那位巾幗不讓須眉的少夫人?”
“外人不曉內情,謬讚而已,將軍不必當真。 ”靠著秦權地右側入座。
英奎笑著搖搖頭,“想不到我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公子跟少夫人……”歎息,“公子如今氣勢如虹,平複秦家之冤有望了,不過——公子千金之軀,不能久留虎狼之穴,還是早早回去的好,漢北早就傳來暗中誅殺公子的手令,哎,我是真冇想到您還敢來羅望,昨夜那場大火一起,我心知八九不離十是公子您來了。 ”
“老將軍無需擔心,我這條命他們幾年前冇奪得走,如今想要就更難了。 ”
……
當下一直從三更談到近五更,秦權的目的我也清楚,秦軍遲早要奪漢東,英奎雖然性子懦弱,可他在漢東軍中仍然有一定的號召力,忠於秦家地漢東軍多半為他馬首是瞻,爭取到他也就等同於爭取到了那一部分的漢東軍。 漢西大傷難愈,一時間根本翻不了身,四分天下之勢儼然已成泡影,楚策積極向北增兵,不難看出,他想趁李家內亂尚未平息時趁機北伐,此事一旦成形,他定然會拉上秦軍一起,想要稱霸,自然不能冇有軍隊,有軍隊自然要有錢糧供養,漢東之地產糧素來不弱,雖然受先前大旱影響過重,然而數年恢複後,已經悄悄開始改觀,何況如今雨水豐沛,溝河水滿,水運暢通,無論怎麼說,得到漢東,對秦軍來說都是利大於弊。
不過,漢東位於漢南東北,難免影響漢南一馬平川地踏向中原,因此要在楚軍之前先拿下漢東,這樣一來,楚策他定然也說不出什麼來!
“公子的意思是……這怕不妥,自從兵變以來,漢北軍對漢東軍的控製一直非常嚴格,原先的編製已經被徹底打亂,根本呼應不起來,公子有意奪回漢東是好,可時機尚未成熟啊。 ”英奎懦弱就在這地方,他輕易不想改變現狀,當年商巨受李伯仲挑唆兵變時,他也是如此猶豫不決,若不是秦權單槍挑死商巨,怕是他也活不到現在。
“老將軍以為漢北軍如何?”秦權借勢飲茶。
“哦……以我這些年的觀察,漢北軍訓練有素,賞罰嚴明,上至軍官,下至士兵,對上戰場打仗不但不怕,還相當高興,如同虎狼之軍。 ”
“不知老將軍可聽說李氏宗族之爭?”
“……聽說過。 ”
“老將軍以為如此虎狼之軍,是等到他所向無敵時對陣,還是趁他內有惡疾時攻襲?”
“……公子之意,屬下明白了。 ”
難得講清楚了道理,可是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章程來,畢竟漢西之戰才剛剛結束,隻等以後慢慢安排,這英奎雖懦弱,可意誌到也算得上堅定,秦權對他相對比較信任,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們明日就打算出城了。 ”
“屬下一定讓人暗中護送公子跟少夫人安全出城。 ”
秦權笑笑,“護送到不必,你且派人追捕我們就行。 ”
這話驚得英奎瞠目結舌,一旁的老管家也是驚訝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