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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四卷 102 哭喪

2025-05-14 作者: 閆靈

第四卷 102  哭喪

次日清晨,我們倆從南門出城,羅望官兵則沿著東門追逐而去,我們既無安全隱患,英奎也對漢北有了交待。

羅望百姓這才知道那夜的縱火犯原來就是秦家的二公子,滿城的官兵,卻還是冇傷到他毫厘,這秦二公子果然並非一般人,兩次隻身闖虎穴都能全身而退,不愧白手獨得南涼、北梁,卻有一番手段,一時間城裡風言風語。

回到於氏夫婦的家中,次日夜,熊大山的人才到,星夜起程前往邊城,此時班良古老將軍尚未發喪,不過秦軍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多半已到邊城,包括焦素義、武敖、許章等人,當然,班驍作為班良古的家侄,自然不可能缺席。  就是宜黃秦府的女眷,也都已來到邊城,這當中自然包括莊明夏,以及秦權臨走前給與名分的叫清輝的丫頭,再者紅玉作為班夫人自然也要到場。

剛進城門,就有人前來迎接,因為曾有師徒名分,秦權與我自然都要穿孝袍哭喪,在街口換上孝袍,腰上係好麻繩,一路向班府而行,路兩旁裡三層、外三層圍著百姓,府門口,眾將聚首迎接,秦權隻微微點頭,並未說話,因為軍官來得較多,所以女眷們根本到不了前麵,隔著老遠,就看到莊明夏正抱著越都,小家夥見到我們激動地張開雙臂,可惜距離太遠,我根本走不過去,何況眼下首要的是拜祭班老將軍,也冇時間理他。  狠心地彆開眼。

靈堂設在前廳,男女親眷分跪兩排,見我們進來,起身相迎,班驍迎秦權,紅玉過來握住我地雙手。

祭拜過後,班驍與秦權商定明日發喪。

來到後堂。  隻剩許章、焦素義、武敖、班驍幾人,以及幾個女眷。  莊明夏剛把越都交到我手上,清輝便湊上前,這丫頭可算見縫插針,不過她到也懂得規矩,這個時候不敢上前跟秦權說話,隻纏著我這個正夫人。

“扶瑤冇跟著來?”詢問紅玉。

“在後院,孩子太小。  讓她幫忙照看,不然我也走不開。  ”紅玉順手將我帶到一邊,免受那清輝的糾纏。

路過秦權,越都極不情願的被他接去,我跟紅玉暫往後院去看紅玉的孩子。

小家夥拽著我的孝袍,死活不許我離開。

“越都,娘親先去看看弟弟,馬上回來。  ”回臉安慰他。

小家夥搖頭。  就是要跟著我們一起去,最後被秦權硬是拿開手,剩下就是他們父子倆的事了,抽身跟紅玉穿出門。  身後一頓唧喳亂叫,接著便是眾將的逗弄。

“怎麼冇看見莊忠?”這種場麵,他不可能不出現。

紅玉打量了一下左右兩側。  見無人經過才說話,“聽說早上就到了,不過一直冇過來,不知道他想做什麼,許先生隻讓他(班驍)先不要管。  ”

這老家夥一年來在秦軍中為所欲為,該撈地好處差不多都撈儘了,也該現原形了。

到後院時,扶瑤正抱著孩子在遊廊裡來回走動,見到我們倆進來,喜不勝收。  又怕驚了懷裡的孩子。  隻能一邊笑,一邊流眼淚。

紅玉上前接了自己地孩子。  扶瑤這才騰出手來,握著我的手腕,“下次夫人去哪裡,我也跟著去哪裡,也省得您一走就是近一年。  ”

“扶瑤,你這麼說到不怕把袁將軍給急死。  ”紅玉抱著兒子輕哄,也不忘插話,“夫人,我看還是把他們的親事辦了吧,扶瑤也這麼大了,再不嫁可就真說不過去了。  ”

扶瑤一旁嘟嘴。

“這事我在回來的路上就想好了,年前就把喜事給辦了,正好宜黃東街上還有處空置的院子,就算我送給她的嫁妝。  ”

“那我給屋裡添置幾樣家具,算是賀禮。  ”紅玉笑嗬嗬的。

扶瑤隻當我們拿她取笑,根本不睬我們說什麼。

剛聊了冇兩句,清輝忽然進院,我們三人噶然而止。

她到也是規規矩矩,福身一禮,“夫人。  ”叫罷,抿嘴一笑,像是有什麼好笑地事。

扶瑤最是看不上她,她始終認為這丫頭的心機太重,也太明顯,“莫不是我們著了你什麼樂子?笑成這樣。  ”因為她是我身邊最得寵的丫頭,因此即使清輝這樣的身份,依然還是不敢嗆她的聲,對於這一點,我一直持默許的姿態。  不過扶瑤也不是什麼人都敢嗆,莊明夏她就從未悖逆過,畢竟她天生的威儀在那裡,何況她的身份是明媒正娶。

“夫人莫怪,妾身隻是覺得莊大人在靈堂裡哭喪地樣子好笑,一時冇忍住。  ”說罷掩嘴淡笑。

莊忠來了?我與紅玉對視一眼,“怎麼個好笑法?”紅玉哄著孩子,狀似不經意地問出來。

“到是哭得比班少將軍還凶,活脫脫親生兄弟一般。  ”

我抬眼看看這名叫清輝的丫頭,“我記得你是陪二夫人隨嫁來的,是麼?”

“是。  ”微微低首。

“那自當是莊府中的女侍,談及原先的家主,怎麼有如此的用語?”

“……妾身一時忘了規矩,失言了,夫人責罰,不過——”抬眼直直看著我,“妾身如今已是秦家人,自然會與將軍跟夫人同仇敵愾。  ”這話說得直接又隱諱,這小丫頭看明白了我與莊忠地關係,同時我卻不清楚她想要什麼,秦權的寵愛?還是其他什麼……

笑笑,冇再說話,或許我真該注意一下秦府後院的事了。

來到前麵時,莊忠剛好收住眼淚,正與秦權攜手走出靈堂,眼角還殘留著未及擦乾的眼淚,見我站在門側一角,特意走過來微微欠身,“夫人與將軍指揮前沿,多方受累。  ”話中帶箭,有點暗喻我牝雞司晨的意味。

“莊大人日夜操勞,代將軍管理三軍,才是多方受累。  ”暗中網絡軍中勢力,結黨營私,與牝雞司晨相比,十足五十步笑百步。

“嗬嗬,哪裡的話,屬下不過一屆文弱,何懂三軍大事,夫人謬讚了。  ”笑嗬嗬地回到秦權身旁,這老家夥顯然已經覺得自己勝券在握了。

眾將入席,商談對漢西一役的事,越都一直跟在秦權身邊,我悄悄打了兩個手勢,他隻當冇看見,這小家夥居然還鬨起了脾氣,好不容易將他叫到跟前,喂了兩口糕點,“娘親剛剛招手,你怎麼不過來?”

小家夥湊到我耳旁,“爹爹懷裡有隻怪盒子,他說隻要我跟著他不亂跑,就可以拿走。  ”

聽罷不禁失笑,出羅望時,經過街市,偶然碰到雜貨攤,見那盒子生得新奇,需按一定的章法才好拆開,就買來給越都玩耍,不想他到拿這個當餌,讓兒子乖乖聽話。

“那你拿到了麼?”

用力點點頭,並掀開股囔囔的衣襟,露出木盒的一角給我看。

“既然拿到了,還藏什麼?”不禁擰擰他地小臉蛋。

“我剛剛看見大師傅了,大師傅說過,玩物喪誌,不給我玩這些冇用地東西。  ”說罷還四下張望,他太小,還不清楚他的大師傅進不來這裡。

“那你好好藏著,平時可彆玩,被大師傅看到可要受罰地。  ”對於他文武師傅的教導方式,我跟秦權都未曾插手過問,清楚他們都非常嚴厲,問多了反倒會影響孩子,一旦他覺得父母可以製止師傅的行為,師傅的威嚴也便削弱了。

快一年了,這麼久冇見他,原以為小家夥會對我們生疏,不想一點也冇有。

莊明夏就坐在我身側,見越都衣襟褶皺,伸手扯了兩下,眼神裡流露出來的分明是無限憐愛,小家夥對於她似乎也相當依戀,頭倚在我的肩上,小手半扯開衣襟,向她顯示自己的收獲。

“就為了這個寶貝才纏著爹爹的嗎?”她輕聲低語。

小家夥樂得直點頭,叫“二娘”的聲音與叫“娘親”的聲音一般甜膩。  我不由得抬頭看看她,心中一片悵然,她確實是個特彆的女子,能得秦權的賞識,如今越都也視她如同我一般地位……

也許隻有在軍營中,我跟秦權才會隻有彼此,因為那裡隻有我一個人,多麼可悲的感情。

轉過頭,目光不期然略過兩個人,一個是立在莊明夏身後的清輝,一個是對麵的莊忠,從他們的目光中,我看到了兩個字——陰謀。

轉頭再想,這麼多年,我有哪天不是在陰謀中渡過的?

是夜,輕拍著兒子,伴他入睡。

燭光下,兒子突然睜大雙眸,“娘親,我長大了要娶二娘當夫人。  ”

我愕然,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會說出這種話,收拾掉臉上的驚訝,“為什麼呢?”撫摸著他的小臉蛋。

“二娘說爹爹不當她是夫人。  ”小家夥的眼睛裡閃爍出疑惑,“為什麼爹爹會有三個夫人呢?”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望著他明亮的眸子,苦笑,“你問過爹爹麼?”

搖搖頭。

“為什麼不問呢?”

搖搖頭。

為什麼不問呢?偎依在兒子的小肩膀上,“等越都長大了,也許你可以告訴娘親這個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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