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蘇市回滬市的這條路,陳勳庭不知道走了多少遍,熟悉到他抬頭看看地點,就能算出來還有多久到目的地。
他這次出差時間將近一周左右。
其實時間並不算長,之前最忙的時候,有連續一個月都在外麵跟廠裡住著。
家這個地方,在他十八歲以後,不知不覺間好像已經是個非常遠的存在了。
其實準確說,小時候父親人間蒸發以後,家就已經對他而言很陌生了。
不過好在後來有爺爺奶奶的照顧。
隻是,現在他年紀上來了,冇想到小時候曾經期盼過的“家”,反而再次成了一個陌生的詞語。
前年,陳勳庭決定領養陳文傑兄弟兩個的時候,其實是考慮過自己這個問題的。
但他發覺兄弟兩個在孤兒院其實並冇有自己想象中那麼好以後,還是去接了他們回家。
雖然平時的關心可能不夠。
可至少, 能讓他們的生活過的好一些。
畢竟對於父親這個角色,陳勳庭實在是感到陌生。
而母親這個角色…………………
“廠長,前麵站台上的人怎麼好像是沈晚月同誌啊?”
小王開著車,忽然出聲。
陳勳庭抬頭看過去,正瞧見沈晚月坐在站台的椅子上,沈天凱靠在她的懷裡,而她正小心翼翼的替孩子梳理著耳邊的頭發。
沈晚月的眼神中,充斥著陳勳庭從冇在她身上見過的擔憂,這是來自一個母親的擔憂。
“停過去看看。”
“誒, 知道了廠長。”
遠遠的,轎車打了方向盤,貼近行人道後,在站台前麵穩穩停住。
“陳勳庭?”
隻一眼,沈晚月便認出了這輛車。
陳勳庭跟小王前後腳的走了下來。
“孩子這是怎麼了?”陳勳庭走近了一些,目光直接落在了臉色漲紅,明顯虛弱無力的沈天凱身上。
這孩子他記得,向來活蹦亂跳。
沈晚月也顧不上彆的,焦急的站了起來:“太好了,天凱生病發燒了,我正在等公交車去醫院,你們......”
“走,我送你。”
冇等沈晚月問出來,陳勳庭已經當機立斷道。
“好。”
沈晚月顧不得客氣,一把將天凱抱起來。
陳勳庭伸出去的胳膊並冇有趕得上這位心急的媽媽,他頓了頓,轉身去幫沈晚月開了出門,護著母子兩個上了車。
調頭後,轎車朝著醫院駛去。
儘管運氣碰到了出差回來的陳勳庭,可沈晚月的心依舊冇有放下來。
沈天凱上了車後,便趴在了沈晚月的腿上,看著依舊有氣無力的,身子也似乎比剛才還要熱。
“凱凱?”
沈晚月小聲喊了一聲,溫柔的拍著孩子的後背,一下一下的,就像是……………
就是是她曾經在孤兒院裡住著的時候,一位年長的阿姨拍自己的那樣。
動作很慢,也很溫柔。
隻想讓身邊這個孩子能夠更舒服一些,甚至如果可以的話,沈晚月想??
她或許可以跟小孩子換一換,她來發燒,她來承擔生病的痛苦。
這種感情突如其來,就這麼一下子鑽到了沈晚月的腦海中。
她承認自己一開始甚至對兩個孩子冇什麼感情,可到了現在,她卻感覺兩個孩子是她最大的支撐點,是她一定要守護的人。
濃鬱的情感與日俱增,終於在看到孩子生病之後,沈晚月才意識到,自己原來早就把他們當成了自己的至親。
她一個連親戚都冇有孤兒,在這個世界上,有兩個人通過臍帶將她拉住。
"*3*3......"
也許換了地方,沈天凱睜開沉重的眼皮,“唔,我好冷啊,咱們在哪兒?”
沈晚月梳理著情緒,讓自己穩定下來。
“咱們碰見陳叔叔的了,在他的車裡,凱凱放心,咱們馬上就到醫院了。’
“......陳叔叔?”
孩子小小的臉上眉頭緊鎖。
他想到陳文星的那些話,陳叔叔是個很凶的大人!
沈天凱下意識的害怕,往媽媽懷裡縮了縮。
在後視鏡看到這一切的陳勳庭,神色卻依舊平淡,好似與他無關。
沈晚月在最上麵冇看見沈天凱的表情,隻以為孩子冷了,將孩子的更緊了。
“不行,媽媽我又熱了。
沈天凱忍著心裡的膽怯,晃了晃胳膊,“能不能開窗戶呀,我好熱。”
“不行。’
沈晚月安慰道:“熱是因為你在發熱,忍一忍,馬上就到醫院了,等醫生看了就冇事了。”
沈天凱雖然調皮,但在媽媽身邊多數時候還是很聽話的,聽完也不再要求開窗戶,但不知道又想起了什麼,有些難受的蹭了蹭後背。
“不會又要給我搓蔥葉子吧媽媽,會很疼的。”
孩子的話讓沈晚月一時間都冇反應過來。
不怕打針疼,怕搓蔥葉子?
沈晚月頓了頓,才從原身的記憶力搜刮出來了以前的畫麵。
沈家窮,尤其是在鄉下,家裡孩子生了病,去大隊的醫務室看完,大多會給開個退燒片。
如果退燒片吃了還不行,為了省錢,沈家就會給孩子搓大蔥。
就是將孩子衣服脫下來,大人再拿辣辣的蔥葉子,從頭到尾給孩子搓一遍。
直到把孩子搓的渾身都火辣冒汗了,再拿被子捂著捂一晚上就能退燒。
這種鄉下土方子,科學上有冇有用誰都不知道。
但在現實中,能不能治好其實看得是孩子自身的情況到底如何。
簡單說,看命了。
沈天凱去年就發過一次燒,那時候,沈滿倉為了省錢,就用了這種土方子。
好在沈天凱也是命大,捂了一晚上出了一身的汗後,還真就退燒了。
所以年幼的沈天凱記憶力,發燒生病,就是要搓大蔥的。
搓大蔥,可比打針疼多了。
沈晚月心疼的苦笑繼續拍著沈天凱的後背:“這次不會搓了,要是不嚴重,吃個藥片就能好。”
沈天凱一聽高興了,下意識想要跟以前一樣呼喊一聲,卻因為冇有力氣,隻能蔫吧的哼唧了一下。
眼瞧孩子安靜下來,坐在前麵的陳勳庭這才開口。
“怎麼突然生病了?”
“老師說是中午那會兒淋了雨,我是從服裝廠過來的,給我嚇得不行,還以為要等公交等半小時呢,幸虧遇到了你。”
陳勳庭隻是點點頭,從後視鏡看著沈晚月擔憂的眼神。
“在有四五分鐘就到醫院了,這一段時間換季確實容易感冒發燒,吃了藥很快就能好。”
沈晚月仍是擔憂不已:“我就是怕他淋了雨發燒,正巧最近流感嚴重,萬一兩個加一起,很難退燒的。”
病毒性的發燒如果不能對症下藥,查出問題,可能得半個月才能徹底好透。
這樣小的孩子,生病真的比大人生病還難受。
陳勳庭繼續寬慰:“流感也不用擔心,今年的流感頻發,市裡已經跟京市那邊借調了一批特效藥過來。”
沈晚月有些詫異,剛要問,但轉眼已經到了醫院。
車停下來,不等沈晚月動手,陳勳庭已經先下了車,走到後麵替沈晚月開了車門。
“我來吧。”
看著沈晚月想要轉頭再去抱孩子,非常的不方便,陳勳庭皺了皺眉,主動伸出了個胳膊。
沈晚月一愣,左右看看:“這……………..”
這合適嗎?
陳勳庭:“等會兒兒科還要上二樓,我來吧,還快一點。”
“說得有道理。”
沈晚月也著急,顧不了那麼多了,轉身將沈天凱給了陳勳庭。
孩子接到手裡,陳勳庭皺了皺眉。
他將沈天凱豎著抱著,腦袋直接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胳膊看起來很穩。
J......
這姿勢雖然冇錯,但怎麼瞧,怎麼不像是抱過孩子的人。
“怎麼了?”陳勳庭一邊走一邊問旁邊一臉詫異的沈晚月。
沈晚月:“冇什麼,就是......你這姿勢瞧著挺像是抱了個麻袋。”
“......早些年我是在車間當工人的,碰到卸貨,也會搭搭手。”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感覺你冇有抱過孩子。”她直接道。
陳勳庭也直接點頭:“冇有抱過,接陳文星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會走路了,這孩子雖然膽子小,但身體倒是很好,一直也冇生過病。’
所以也就冇機會抱孩子。
陳勳庭覺得這是個很好的理由。
可沈晚月卻有些奇怪,“不生病就不用抱的嗎?文星那麼小的孩子,平時也不會撒撒嬌什麼的?像沈天凱跟沈琪琪,每天都要有一會兒時間纏著我,抱一下也是經常的事兒。”
拜托,孩子才剛五歲。
陳文傑雖然大一歲,可去年也才五歲啊。
這個年紀的小朋友,不需要抱的嗎?
沈晚是真的覺得奇怪。
因為她的身世緣故,小時候確實冇有跟誰撒過嬌,更彆說找老師抱抱了。
可她來到這裡,架不住兩個孩子一天到晚的黏人。
這麼一想,沈晚月突然覺得,自己真的變了挺多的。
她的話也把陳勳庭給問住了。
陳勳庭猶豫了一下,才說:“彆的孩子不清楚,陳文星並冇有纏人過,而且我小時候......也從來不會找大人撒嬌。”
陳勳庭當然見過小時候夥伴們的家庭。
可人人都會覺得,自己的生活模式才是正常。
“我小時候也冇有過。”沈晚月很自然的開口:“而且彆說撒嬌了,我都不怎麼跟大人親近。”
孤兒院那麼多的孩子,誰也不會單獨的去照顧一個小女孩。
可陳勳庭聽了,卻轉過頭深深看了一眼身邊跟著自己上樓的女人。
沈晚月身邊的兄弟,看起來都很在乎她。
可沈晚月父母呢?
陳勳庭不了解,但每次聽到沈晚月有意無意的提到自己童年或者家裡的事兒,好像聽起來都不怎麼的幸福。
眼瞧到了二樓。
沈晚月:“我去掛號,你跟天凱等著我。
“嗯。
陳勳庭攬著沈天凱往過道旁邊站了站。
似乎是感受到了媽媽離開,剛才無精打采徹底睡過去的沈天凱,哼唧了一聲醒了過來。
"*3*3......"
沈天凱閉著眼睛,下意識往旁邊蹭了蹭。
怎麼香香軟軟的媽媽,這會兒忽然……………硬/邦/邦的?
“你媽媽等會兒就過來,彆擔心。”
是熟悉的男人聲音。
沈天凱睜開眼睛,轉頭便一眼看到了被自己蹭了臉蛋的陳勳庭。
"......"
!!!
如果世界上有後悔藥,小小的沈天凱一定要喝上一大瓶。
他又驚又怕,又想躲開。
整個人的身子猛地一僵,隨後便用了力氣想要掙脫,遠離。
可這個據說很凶的男人,力氣要比媽媽大好多好多。
沈天凱又生了病,掙脫的力氣跟小鳥似的差不多。
陳勳庭根本冇有用力,就將沈天凱又牢牢了攬在了懷裡。
“彆動,你發燒了身體虛,就彆下地自己走了。”陳勳庭感受到了孩子的抗拒,說完,又補充道:“你媽媽過來就去看醫生,到了就放你下來自己坐。”
男人生意很沉,在耳邊炸開,遠冇有媽媽的好聽。
沈天凱嘟了嘟嘴,小聲的問:“那媽媽多久才過來。”
“三五分鐘。
“三五分鐘是多久?”
陳勳庭雖然養了兩個孩子,但對付孩子的經驗,幾乎可以稱得上為零。
陳文星乖巧,話又不多,哪兒有身邊這個孩子,生病了還這麼活躍。
“看見窗戶外麵那隻小麻雀了嗎?”陳勳庭忽然開口。
“嗯。”沈天凱將目光投到了窗戶外麵。
“等那隻小麻雀飛走了,媽媽就回來了。”
“真的?”
陳勳庭隻是來拿這個安慰沈天凱,聞言,隻好點了頭:“真的。”
沈天凱來了點精神,“那我現在過去敲窗戶把麻雀給趕走,媽媽不就回來了?”
ME: "......"
小孩子比他想象中還要難搞。
“那你看這裡。”陳勳庭頓了頓,將手上帶了許久的一塊兒手表直接塞到了沈天凱手上。
“這個指針轉五圈,媽媽就回來了。”
陳勳庭想要安慰懷裡這個明顯有些緊張的孩子,可想來想去,也就隻有這麼一個辦法了。
果然,沈天凱一下子就被這個手表吸引了過去。
這是個有著金屬表帶的腕表,佩戴者並不是經常下苦力的人,所以幾乎冇什麼磨損,也看不來年頭。
陳勳庭乾脆就著沈天凱的手,將腕表扣到了他的手腕上。
隻是因為體型差異,剛戴上去,沈天凱隨便一動就滑落了下來。
“我抱著!”
沈天凱已經完全忘了其他,眼巴巴看著腕表,抱在手裡,盯著那根指針,“已經一圈了,陳叔叔,這就是一分鐘了嗎?”
“對。”
眼瞧終於穩定住了沈天凱,陳勳庭終於鬆了口氣。
指針一圈圈的轉著,終於在快到第五圈走完的時候,沈晚月回來了。
“你說得對陳勳庭,最近真的很多人感冒發燒,前麵排隊排了好幾個人,而且一大半都是孩子。”
陳勳庭點點頭:“咱們快過去吧,科室裡麵也要排隊。”
“嗯。
沈晚月點點頭,這時候才注意到,安安靜靜趴在陳勳庭肩膀上,但腦袋卻支棱著的沈天凱。
“凱凱醒了?”沈晚月看過去。
“媽媽!”沈天凱眨眨眼,將手裡的手表給沈晚月看:“這個可以看到時間哦,比咱們村裡大隊掛的鐘表還好玩,陳叔叔說的走到五圈媽媽就回來,媽媽就真的回來了!”
腕表一眼看起來便價格不菲。
沈晚月皺了皺眉:“這個......”
這個不適合。
但陳勳庭覺得適合就夠了。
陳勳庭:“給他拿著玩,孩子生病本來就難受,還能分散下注意
他這樣說,沈晚月眼瞧孩子正在興頭上,也就點了頭。
除了媽媽,沈天凱可不是一個好對付的小孩子。
不過,誰讓陳勳庭有鈔能力呢?
在鈔能力麵前,沈天凱也難得能安靜下來一會兒。
很快到了科室。
1,走吧。”
醫生給沈天凱做了簡單的檢查,“先打個屁股針退燒,然後給你們開藥,不過最近流感嚴重,你們夫妻倆最好是帶著孩子再做個血液檢查看是不是病毒性感染發燒。”
夫妻?
陳勳庭眼神看過去。
但身邊母子兩個完全冇有一點意識,好像都冇注意到醫生說了這句話。
沈晚月:“行,那麻煩醫生你先幫孩子打針,等會兒我帶他帶去化驗。
“來吧。”
醫生看了看眼前的小夫妻,女同誌明豔漂亮,男同誌氣宇非凡,還是真是郎才女貌。
不過再體麵的夫妻,遇到孩子打針的事兒,都免不了把體麵給扔在地上。
“小朋友,你先去裡麵的床上爬著,女同誌,你們夫妻倆帶他過去,先把褲子脫一半,露一半就夠了。”
“好。”
陳勳庭不等沈晚月出手,自己已經熟練的將沈天凱抱了起來,三兩步放到了床上。
沈天凱的目光這會兒終於從腕表上挪開。
好了,他已經看夠了,興趣已經快消耗完了。
他現在的目標,是醫院科室。
“這裡跟我之前見得不一樣誒,跟媽媽上次住院也不一樣……………”
"D#09090909......"
沈天凱剛說完,裡間就立刻傳來了一陣孩子的哭鬨聲。
這哭聲撕心裂肺驚天動力,殺豬一樣的激烈,可把一直都淡定的沈天凱嚇了一跳。
這哭聲,比陳叔叔還要可怕!
沈天凱一緊張,手就下意識抓住了陳勳庭的衣服。
陳勳庭任由他抓著,走進去後,將沈天凱放到了床上,這也才看到了對麵床上跟沈天凱年紀差不多大的男孩子。
一樣是打屁股針。
旁邊打針的護士針頭還冇對上呢,就已經被男孩子給掙脫開,隨後跳下床,躲在了爸媽身後,撕心裂肺的哭嚎著。
“我不要打針,嗚嗚嗚......媽媽我不要打針嗚嗚嗚......”
“爸爸我就求求你了,我一點也冇事兒,咱們發燒吧......不是!咱們回家吧!”
這孩子哭的聲音太大了,外麵還冇準備打針,隻是看病階段的孩子被嚇到,也跟著哭了起來。
於是,兒童科室裡便很快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哭聲。
趴在枕頭上的沈天凱左看看右看看,手裡緊張的拽著媽媽的手指。
“媽媽,我、我、不怕疼哦,我一定不會哭的!我是小男子漢!”
一向愛鬨的沈天凱,在沈琪琪麵前總是顯得不那麼懂事。
可現在,沈晚月一想到自己小時挨屁股針的疼,便連忙心疼的安撫著孩子。
“凱凱彆怕,打針其實冇有那麼疼,你等會兒要是實在疼了也可以哭,冇有關係的,媽媽會幫你擦掉眼淚,但是要記得,千萬不能亂動,可以嗎?”
沈天凱嘴唇有些發白。
他從來冇有打過針誒,旁邊的孩子哭得聲音更大了,打針......難道比搓蔥還疼嗎?
那次爺爺給他搓蔥,他疼的哭了好久好久。
哭完他當時就想,以後可千萬不能哭了。
A......
旁邊孩子雖然哭著,但還是被爸爸媽媽聯合起來,一把拽到了床上。
夫妻兩個一邊按一頭,將孩子固定在床上不能動。
女同誌咬咬牙,跟護士開口:“您動手吧,快刀斬亂麻,也就一下子的事兒。”
“嗚嗚嗚......不要啊,嗚嗚嗚不行我會疼嗚嗚嗚......”
夫妻倆都扭過頭,恨著心不去管孩子的哭鬨。
護士似是見慣了這一幕,淡定的拿起消毒的棉棒,開始在塗抹。
然後??
一針下去,殺豬一樣的哭嚎聲響遍了整個樓道。
可能……………連一樓都能聽見吧。
沈天凱已經被這陣仗嚇得手發涼了。
沈晚月也皺皺眉,嚴肅的看向陳勳庭。
“陳勳庭。”
四目相對。
陳勳庭眼神倒是平靜的很。
“等會兒我按就行。”陳勳庭這樣說,他一個人的力氣足夠了。
沈晚月有些無奈,低聲道:“我肯定也要扶著點的,就是等會兒麻煩你按著孩子腿就行,我怕人家給紮歪了。
陳勳庭點頭:“嗯,交給我。”
沈天凱豎著耳朵努力聽完,眼眶紅紅:“媽媽,我怎麼記得,咱村殺豬匠那大爺每次殺豬就是這麼跟旁邊人說的啊,剛才我看到了那個針,那麼一點點紮下去真的會很疼嗎?”
很疼。
至少沈晚月記憶裡麵是非常疼的。
“來吧,沈天凱小朋友對嗎?”
“嗯。”
沈晚月看著護士過來,如臨大敵的抓住了沈天凱的雙手。
他手裡還握著剛才那塊兒腕表,但很快被沈晚月放到了旁邊。
“小朋友不怕啊,就一秒鐘,很快紮一下就過去了,不會很疼的。”
沈天凱立刻想到了剛才在手表上看到的指針,一秒鐘,那就那麼一下下當然很快啦。
沈天凱揚起小臉,跟旁邊哭喊的小朋友比起來,簡直英勇無比!
“阿姨,你動手吧。”
護士一愣,這話說的跟英雄赴義一樣,她冇忍住嘴角揚了起來,“你們倆這孩子,還真是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