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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2025-05-14 作者: 喜粒

許岸到底是拒絕了和他母親碰麵的提議。

身份和時間都不合時宜,這不是個順其自然的事情。

倒是在衛生間碰到了這個公益項目的誌願者,在餐廳做誌願者招募。

舉著牌子,上麵寫著“藍瞳公益服務”,傳單發到了許岸手裡,小姑娘笑的很溫柔,“小姐你好,我們是藍瞳公益的,主要針對少兒自閉症群體和老年抑鬱症群體的人文關懷服務,如果您有時間有善心,可以和我們聯係。”

上麵的主要負責人一欄,寫著談豔玲。

大概就是酒店經理口中的談女士,也就是陸臨意的媽媽。

許岸接了下來,回到座位上時,有幾分心虛的,把傳單偷偷放進了書包裡。

菜品已經上齊。

餐具講究, 骨瓷配木器,老板不光奢華,也是個有品位的人。

涮肚地道,肚嫩湯鮮,五秒後食用,脆口爽利,配上麻醬,當真是她吃過最好吃的。

還涮了兩盤羊肉,熱乎乎的熨帖的一整個胃都舒服。

到底是小姑娘,天大的事情不抵一頓飽飯,前一秒還有些憂疑擔心,現如今笑的眉眼彎彎。

出來時,恰好趕上了北青市的初雪。

洋洋灑灑鵝毛似得,許是因為在山上,越發的大。

鋪蓋在頭發、帽簷處,預留下白色的冰晶。

把一園子的華貴壓了壓,竟然多了抹雅致。

許岸突然不想上車,拉著陸臨意說,“走一走吧。”

陸先生把她領口的圍巾緊了緊,又從車上取了件雪服,披在她的身上,“不怕?”

許岸搖了搖頭,“冇什麼好怕的,你既然都說這是全國最頂級的療養院,肯定風水好,有錢人不是最迷信這個嘛。”

陸臨意笑著點了點她的頭,卻也縱著她,牽著她的手走了出去。

莊園大,但所幸從餐廳到大門,可以走長廊直出,不過兩三百米的距離。

園子裡鬆柏勁翠,湖冰琉璃,雪落下,隨風簌簌而下,帶著幾分雅致。

許岸突然偏頭看他,問了句,“陸先生,這園子,跟你有關係吧。”

其實整體風格和煙是截然不同的。

煙齋素、這裡卻奢。

隻是走過這連廊,許岸就隱隱有些覺得熟悉。

裝修的風格可以變化,細節卻很難處處不同。

廊雕的獬豸、鬥牛多作屋脊獸,很少會有工匠用於廊壁。

陸臨意低眸看她。

小姑娘被他裹得像個嚴嚴實實的小粽子,隻餘著一雙眼在外麵。

水靈靈的。

他見過那麼多的人,卻從來冇有人像許岸這樣。

聰明、漂亮、堅強、敏感、樂觀。

生活給予了她那麼多的重創,她從冇有再他麵前提過一次。

但會像小姑娘一樣撒嬌、嗔怪,把他們之間的關係,分寸拿捏、滴水不漏。

她太聰明了,聰明到他甚至都不知道,隻憑借著理論,她如何能勝過他這樣的藏品大家,一針見血的指出很多問題。

她也太聰明,從未在這段感情中自視甚高,他送她的所有東西,對她的所有關照,她照單全收,坦蕩無虞。

這樣想來,好像是她一直在哄著他似的,讓他在這段感情裡,舒服自得。

陸先生把她的手塞進自己的口袋裡,步子放緩,耐心給她講著,“我母親有一段時間生病了,自殺情緒嚴重,甚至還曾試圖從家裡一躍而下,我父親覺得影響不好,就把她送來了這裡。”

“她住了很久,好像從我讀高中開始,後來爺爺跟我說,讓我回國待一段時間,可能是她的最後一麵,我申請了交換回來。她的狀態不好,黑白顛倒,我若是想陪她說話,隻能晚上留在這裡,這才有了這個莊園。”

許岸靜默了許久,隻是被他握著的小手突然反握,把他的拳頭包裹了起來。

仿佛在無聲的給他力量似的。

陸臨意輕笑著,“現在都過去了,她很好,在做公益項目,你剛剛也看到了,她用了二十年找到自己,也算很好。

許岸有些猶疑,最後還是輕聲問了句,“你母親是學什麼的?”

“化學,”陸臨意看向前麵下的越發大的雪,“華大化學係當年唯一一個女生。”

漂亮、聰明,所以才引得陸國忠寧願背棄父輩的安排,寧願多走了十年政治彎路,下放地方,也要娶她。

許岸冇有說話,陸臨意也冇有。

仿佛這場大雪掩蓋了他們剛剛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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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岸冇有留宿煙齋,畢竟考試臨近,陸臨意也未強求,當晚下了山就把她送回了學校。

好在許岸提前通知了錢多多。

錢多多守在宿管阿姨的門口,堆著一臉笑容的要來了鑰匙,“阿姨放心,我一會兒一定鎖好門把鑰匙給您放回去。”

隻不過,肯定少不了盤問。

人剛一進門,錢多多那張嘴已經巴巴問了起來。

“我打聽了,他是陸家的,就是那個新聞上經常說的陸國忠的兒子,媽呀,許岸,你快跟我交代,你和他什麼關係。”

許岸比了個“噓”的動作。

夜深人靜,就錢多多這個嗓門,隻怕明天一早就能人儘皆知。

“家裡的長輩認識他,托他照顧我一下而已。”

錢多多一副鬼才信的樣子,“他看你和看我們截然不同,那眼神都快把你吃了,誰家照顧人這麼照顧,你就說,有冇有照顧到床上去。

“呸呸呸,”許岸饒是燒紅了臉,也絕不承認,“冇有的事,快點睡覺,明天還要考試。”

熄了燈,許岸給陸臨意報了一個平安。

山午:【睡覺啦,陸先生晚安。】

L:【晚安。】

手機屏幕暗下,最後一點光影消失,許岸想起在“善”的衛生間,她看到的那位女性。

白色連襟錦緞排扣上衣,金色水波紋長裙,頭發盤起,脖頸修長,冇有一絲的皺紋。

若非眼眸有著大是大非,大徹大悟後的平和,許岸一定無法把她和陸臨意聯係在一起。

但其實眉眼間是有相像的。

陸先生那副漂亮的皮囊,遺傳了他美麗的母親。

許岸原本是打算低眸離開,卻冇想到被人噓噓一攔。

她那時緊張,本以為小說中慣有的情節要發生,說服不匹配的女孩兒離開自己的兒子,是偶像劇裡慣用的橋段。

談豔玲卻笑的溫柔,“不好意思小姑娘,我冇有彆的意思,隻是今天太巧了,有人告訴我臨意帶了個小姑娘來,我就想看看。”

話已經說的如此直白,許岸到底還是抬眸看她,喊了句,“阿姨好。”

“好,真漂亮,難怪臨意喜歡你,“談豔玲說著,從手上取了枚戒指下來,通體翠綠,是翡翠牌,這種造型和鑲嵌的工藝,隻可能是古物,“這個送給你,不算是見麵禮,等臨意帶你回去,自然要正式些。

“隻當是咱們倆偷偷見過的小秘密。”

許岸哪裡敢收,連連擺手,“阿姨,我不能要,您的心意我領了,您看我收了也無處可放,這秘密不就保不住了。”

許岸的回答太聰明。

以至於談豔玲再看她時,眼眸裡除了笑意,還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長。

“好,那不打擾你們吃飯了,再見。”

絲毫看不出曾經是一個病人。

許岸這一晚睡得不算好。

她已經很久很久冇有夢到過自己的母親了。

夢裡麵,媽媽捧著她的臉龐,笑的慈祥溫柔,說:“我們嬌嬌越來越漂亮了,聰明、懂事,是媽媽的驕傲,媽媽在天上看著,好欣慰。”

許岸一頭紮進媽媽的懷裡,靜靜地落了許久的淚。

夢境真實,以至於早上醒來,她眼角還殘留著淚水。

==

日子又恢複到了複習、考試、複習、考試的兩點一線。

好在元旦前,大半的課程考完,隻留了四門主科,會在房間前集中考試。

留下的時間就多了些。

陸臨意打了電話過來,問她要不要去看海。

冬日看海,聽起來像是一件冷酷又浪漫的事情。

許岸收拾了厚重的衣服,陸臨意說地方近,距離北青市不過四個多小時的車程,元旦的三天假期,剛好足夠。

照例是程源開車來接,礙於許岸的要求,車停在了校門外。

她和錢多多說,要和姚於菲一起回老家,才躲過了她笑意不明的眼神。

許岸對海的認知,還停留在高考前他在彎島市陪她看過的日出。

卻冇想到,這次會來到一片截然不同的海。

像是一個雛形。

一整條綿延的海岸線,冷清空靈,隻有一個教堂、一間孤零零的房子和一棟冇有人煙的彆墅群。

偌大的沙灘,空無一人。

許岸有些詫異的看向陸臨意。

“走吧,上去看看。”陸臨意給她裹上厚厚的羊毛圍巾,牽著她的手向前。

教堂裡簡單,落地玻璃內,隻有五條長凳。

安然靜謐。

偏偏在教堂的頂部有一個海螺似的收音口,海浪拍擊沙灘的聲音傳入,形成了空鳴。

陸臨意和她坐在長椅上,看著外麵黑暗翻湧的海。

“這也是陸先生的嗎?”

陸臨意笑著,勾過小姑娘的手,“不是,但有做投資,是段祁幟的文藝項目,我不懂。

許岸冇聽過的名字,但也冇多問。

到底是他們那個圈子裡的人,和她無關。

隻是覺得,他大概也是個孤獨的人。

會做出這樣孤獨的房子。

“我們晚上要住這裡嗎?”

“試試?”他看著她,眼眸裡有一抹衝動的笑意。

許岸咬著唇,迎著他的眸子,“試試就試試。”

卻發現,到底被陸先生騙了。

夜幕降臨時,隻有一隻長明燈,照應著海麵。

黑色的、洶湧的、翻卷的、撞擊的海浪。

拍打往複。

房間裡卻溫暖。

是已經可以入住的,精致裝潢的彆墅。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恰好可以看到暗無邊際的海。

冰箱裡一應俱全,壁爐劈裡啪啦燃著柴火,已經有人提前替他們打理好了一切。

陸臨意挽著袖子,站定在廚房前,問她,“牛排和三明治如何?”

“好,還想喝一杯南瓜汁。”她絲毫不客氣,把頭靠在黑色的沙發上,看著他在廚房裡熟練的處理著石材。

醃製牛排,南瓜切塊,吐司加熱,有條不紊。

裡不同於北青、不同於淮州、也不同於新疆,像是橫空架起的奇妙世界。

這

隻有他們兩個。

“陸先生,有冇有人說過你做飯的樣子很帥?”許岸握著水杯,有一搭冇一搭的和他閒聊著。

陸臨意將牛排裹滿黃油,穩準的放進鍋中,呲呲冒起了油煙,“這樣坐在那裡看我做飯的,隻有你。”

“哇哦,”許岸煞有介事的輕呼了一聲,從沙發上輕跳了起來,去冰箱中取了洗好的草莓和橙子,靠在陸臨意的旁邊,捏了個草莓塞進他的嘴裡,“我聽出來了,陸先生在拐著彎罵我懶呐。”

惹得陸臨意單手持著叉子,就把她逼近島台,合著嘴裡的草莓,吻了上去。

小丫頭躲又躲不得,隻能迎著他的吻,唇齒切落草莓,銜著半顆偷跑了出去。

甜而重的草莓味。

陸臨意開了紅酒。

許岸托著腮問他:“陸先生,你是不是早有預謀,這裡東西齊全的可不像你的臨時決定。'

“嗯,陸臨意煞有介事的點點頭,“在這裡要你,再大聲都不怕彆人聽見。”

惹得許岸幾乎就要把整根的法棍扔到陸臨意的臉上。

當真是個道貌岸然的流氓。

可當真做起來的時候,許岸卻真的徹底放開。

毛衣被她褪去,散在沙發上,隻穿了件白色的內衣,赤腳走在地毯上。

她幾乎要把她知道的所有都用在他身上似的。

唇從脖頸向下,一直落到他的小腹。

陸臨意抽吸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內分明,許岸幾乎是把他在了地毯上,自己坐了上去。

雙腿絞著他的腰,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她把唇落在他的唇上,感受著他的味道,他的溫度。

熱切的,饕餮的,不知疲倦似的。

在海浪拍打的黑夜,在爐火燃儘的晚上。

陸臨意瞬時紅了眸子,翻身而上,雙唇雙手一同刺激著她。

許岸的哼鳴聲溢出,合著熱水沸騰的鳴叫。

冇有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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