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焦尾悠揚(中)
()第175章 焦尾悠揚(中)
正在我思慮著如何才能勸說父往不要接受這個提議時,尚書令荀彧出列諫言道:“大王,臣已為此事不妥。幽州未定而派刺史,無異於與督軍權力相互重疊,兩人若命令相悖,容易造成混亂呀。”
荀彧此言很明顯是在否定大哥的意思,這倒出乎我的意料,在這之前,荀彧在諸葛家很是懂得明哲保身,從不介入我和大哥之間的兄弟之爭,即便我是他加入諸葛家的引薦人。
數道思緒在我的腦中轉了幾轉,也大略想出個頭緒,心中冷笑一下,大哥近來勢力擴張得太快,原本就交遊廣闊的他,先有了並州高乾的支持,又與諸葛才諸葛敬等諸葛家核心子弟交往甚密,再一同保舉了華歆出任了大唐的廷尉一職,在大唐zhōng yāng,大哥的勢力幾乎占據了半壁天下,連荀彧也感到了絲絲的寒意,終於忍不住來借助我的力量,給大哥唱唱反調了。
在荀彧的話音落地後,在大殿之中的諸如諸葛敬諸葛才王修高乾甚至是華歆這等手握重權的官員,立刻將目光轉向大哥,見大哥如何來應對這荀彧突如其來的挑戰。大哥諸葛瑾隻是眉頭不易察覺的皺了一下,看了荀彧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我看在眼中,心中暗罵,好個華歆,當真是牆頭草,我不在泰山的這大半年,竟漸漸開始向大哥的陣營靠攏了,不過我倒可以肯定,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和我公然做對。
荀彧顯然對自己極有信心,因為正是由於他在諸葛家的毫無派係,才得到了父王的寵信。隻見父王沉吟了一下道:“文若此言有理,當初孤的確冇考慮到這個問題,冀州廣元與孔明交善,所以在政令發布上才冇出亂子。如今幽州若是加派刺史,那麼孔明便回了青州繼續當這青州刺史,否則還是由孔明一人先處理著幽州事務的好。子瑜,你以為如何?”
大哥諸葛瑾當然不願我回到青州,因為我這北伐督軍也算立下功勞,回來之後在兼任著青州刺史之餘,肯定會進入zhōng yāng任某方官員,這樣我與父王接觸的機會便更多。大哥自從唐國建國以來,便一直在父王身邊辦事,自然知道和父王多交流的好處,也因此在父王心中地位大幅提升,我們兄弟兩個都是相互了解對方的能力,大哥又哪裡敢讓我在父王身邊待著?在他的想法中,我能在外多一天就多一天。
包何況大哥也不是笨人,明白自己在底下大搞圈子的舉動,已經讓荀彧管寧這等中立派開始反感,於是大哥道:“是兒臣考慮謙周了,亮弟能力非凡,自然可以dú lì處理好幽州事務,還是至幽州平定之時,在由zhōng yāng下派太守吧。”
看到大哥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左右為難的樣子,我心中真是痛快至極,要麼讓我在幽州擴張勢力,要麼回到zhōng yāng爭寵,我的實力擺在那裡,所以才讓大哥騎虎難下,我的心中一時自信滿滿。
在我們之後,負責各事務的官員也是上稟一年的情況,至午時為止,這次一年一度的述職報告朝會才算退朝。
我與石廣元孟雄三人也算是老友重逢,不過我和石廣元回了泰山後還未回家,便相約rì後再聚。石廣元徑直回了趙家,孟雄去了刺史府在多助我處理幾天青州的事務,我則是招呼著身後的眾親兵將我的行李拉回了我的府邸。
一進大門,便看到我的兩個小家夥已經能夠晃晃悠悠的向我跑來,我欣喜的將他們抱起,在他們的小臉上各親了一口,之後便看到呂婉兒和曹夢燕從院中快步走了出來。
呂婉兒身著一身紫金的貴婦人裝,一臉英氣與美貌,曹夢燕則是著一身翠綠sè的貴婦人裝,卻又是一臉的溫柔與嫻靜,不過有一點卻是相同的,快樂的神采蕩漾在兩人的臉上,可以看出,兩人為了迎接我,都是做了jīng心的打扮。
將士征戰沙場遍,賢妻育子家中候。我的心中充滿了幸福的感覺,將她們一邊一個摟在懷中,輕聲道:“夫人們,亮回來了。”
呂婉兒在我的左頰狠狠的親了一下,眼中含淚的道:“亮兒,想死我了!”曹夢燕也是在一旁用纖手輕輕撫著我的胸膛道:“亮郎,這八個多月來,妾與婉兒姐無時不刻在想著你,總算把你盼回來了。”
呂婉兒又接道:“是呀,可是想到你半個多月後就又要走了,我心裡就又難受起來……”
我吻了一下婉兒的額頭,道:“婉兒,不要想那麼多,我……”婉兒的一根手指封住了我的嘴,將臉貼在我的胸前,道:“不用說了,亮兒,我全都明白,男兒誌在四方,你要以你的事業為重,否則會遭人恥笑。你放心,無論何時,我和夢燕會在家等著你歸來的。”
我聽了心中一陣感動,將婉兒緊緊摟在了懷中,擁有一個善解人意的妻子往往會更令人感到幸福。不知什麼時候,曹夢燕早已悄悄的離開了我的臂彎,將我的胸膛全部讓給了婉兒,自己隻是在一旁靜靜的看著我們。在她的臉上帶著幾分強顏歡笑,但從眼中透露出來的,卻是太多的無奈。
我看在眼中,心頭一酸,當初曹夢燕在曹家可是天之嬌女,如今卻在我身邊屈為妾室,是做出了多麼大的犧牲呀。如今曹夢燕在諸葛家的一切都是小心翼翼,要小心的不與呂婉兒爭寵,做一個有教養的女子,畢竟在諸葛家,曹夢燕可謂是孤獨萬分,不像呂婉兒的背後有強大的呂氏家族。
我放開婉兒,牽著兩人的手,走到了內室門口,道:“你們可知為夫這次歸來為你們帶來了什麼?”
“什麼?”兩人的眼中充滿了期待。
“阿德!”我呼喚了一聲我的大管家諸葛德。諸葛德在兩女與我情話綿綿的時候,頗為知趣的冇有出現,隻是悄悄的跟在我的身旁數丈遠,此時聽我呼喚,才來到我麵前道:“主子,您可回來了,有什麼吩咐?”
我道:“阿德,這幾個月你獨自管理家產,可是辛苦你了。”
“這是德應該做的。”諸葛德道。
我指著內室裡,問道:“東西搬進去了嗎?”
諸葛德躬身道:“主子,一早德便前往驛站將行李運回了,主子留書吩咐的東西,就放在內室了。請主子和二位夫人入內欣賞吧。”說完,諸葛得見我點點頭,便退了下去。
帶著兩女來到內室,便見到一方錦帕遮住了當中的案幾。在兩女好奇的眼神中,我揭開了錦帕,道:“為夫這次帶回了天下第一名琴——焦尾琴!”說完,我就以一種得意的目光看向兩女。
兩女倒吸一口氣,隨即眼中綻出驚喜的光芒,歡呼一聲,撲到我的懷裡。其中曹夢燕更是興奮的道:“昔年兩漢之交,大才子王莽琴藝冠絕天下,焦尾琴追隨他一生直至他得道升天,其內不知傾注了多少靈xìng,以後即便是不通琴藝者都可在其上彈奏成音,是謂天下第一名琴!”
得道升天?我也聽說過王莽的功夫極強,莫不是他也遭到了靜心小築的接引?未等我細想下去,呂婉兒已經在我一旁拉著我衣袖道:“亮兒,素問這焦尾琴可是月影門的鎮門之寶,不知你是怎麼要過來?和那個練露又冇有什麼關係?”
聽出來婉兒話中的微微懷疑,又看到曹夢燕也是繞有興致的看著我,我明智的冇有說出實話,隻是道:“交易,交易而已,我助她實現夢想,她送我焦尾琴。”
呂婉兒冇有過多深究什麼,又興奮的談起那女子為官的事來,道:“亮兒你緊張什麼?我問起練露隻不過是對她敬佩,居然敢挑戰世俗。”
我訕訕的一笑,故作委屈的道:“婉兒,似乎這挑戰世俗的人中還有為夫一份呀……”呂婉兒撲哧一笑,親了我一口道:“好啦,我知道你的功勞大,為我們女人爭取了一些權益,在家中就不提這個了。夢燕妹妹,你的琴藝那麼好,不如現在就拿這焦尾琴給大家彈上一曲吧,我最喜歡聽你彈琴了。”
呂婉兒自己雖然在琴藝方麵是一塌糊塗,但卻出奇的愛聽彆人彈琴,欣賞水平也很是高明,以前是老纏著我給她彈,後來曹夢燕嫁入了府中後,她便徹底的拋棄了我,常與夢燕在一起一彈一聽,自稱是當代的伯牙子期。
曹夢燕對那焦尾琴也早就是躍躍yù試,聽得呂婉兒這麼一說,也便立刻蓮步走到琴前坐下,便要出手。我忙喚住她,道:“夢燕,且慢。這焦尾琴為夫也曾彈奏過,的確能讓為夫的琴藝提升一個台階,隻是卻無法突破瓶頸,與這副快樂靈xìng的古琴上彈出憂鬱的旋律,始終被琴的靈xìng所控製,夢燕你的水平比為夫要高出一些,不妨去試一試。”
“是高出很多……”呂婉兒在一旁小聲嘀咕著,我咧了一下嘴,便拉著呂婉兒,在曹夢燕對麵的蹋上端坐起來,靜靜等著聆聽著天籟之音。
曹夢燕聽了我的話,隻是輕輕一笑,便伸出了纖纖素手在那琴弦上往複輕撫,撥弄了起來,一串串悅耳的旋律從她的手下迸發了出來。
那種聲音,不是我曾彈出的歡快,也不是我所彈不出的憂鬱,那隻是一種清靈淡雅,一種與世無爭的感覺,平息著我的心靈。
我仿佛聽見了水聲,又仿佛聽到了風聲,還仿佛聽到了樹葉的婆娑聲,大自然的感受一下子又在我的胸中激蕩了起來,那時無休止的擴大,我的人幾yù輕輕飄起,世界的一切都儘收眼底。又在某一刹那,世界在我眼前又猛地放大,一切在我眼前又是清晰的。
滴嗒、滴嗒……我似乎聽到了雨聲,清晰無比,我嘗試用心去思考,但卻發現我的心靈是模糊的,又太多的俗事混雜在一起,一時心亂如麻。又是滴嗒、滴嗒……那絲絲的雨聲在浸yín著我的心靈,一點一點的滋潤著我,一團團心事也仿佛在潤滑下漸漸舒解。
雨聲漸漸小了,突然當的一聲,一切有如撥雲見rì般,徹底的明朗起來,琴聲也嘎然而止,將人的心靈吊在半空,餘味不覺。在一刹那,我隻感到一切豁然開朗,全身的經脈也舒活了起來,連續突突兩下,一股強大的力量從丹田升起,流過全身,那種感覺就是比男女交融時釋放的快感還要強烈。
我盤坐在地,靜靜的感受著,我知道,我的龍極功又有突破,達到了第十重,甚至,如果我感覺不錯的話,那股力量在我的體內往複循環,生生不息,我終於打通了任督二脈,進入了先天之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