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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2025-05-14 作者: 漫秋

吳秋杏順著聲音看過去,見是一個長相端秀,身形纖瘦的宮女。

“烏雅氏,你是包衣?”吳秋杏問道。

烏雅?頌寧微微垂首,恭敬應道:“是,奴婢是包衣正黃旗人,前禦膳房總管額森是奴婢祖父。”

吳秋杏點頭,這宮女有點意思,身為旗人身姿做派卻偏漢人,且這宮女出口便亮了祖父身份,顯然想自抬身價。

宮中派係盤根錯節,有個曾做過禦膳房總管的祖父,烏雅氏在宮中確實會過得比旁人好很多。

很多根基不深的嬪妃就喜歡這樣有背景的宮女,總覺得收找了宮女就會連著她身後的勢力一並收找了。

殊不知,人家隻是想尋個踏腳石而已。

這樣的宮女心思大著呢!

吳秋杏點了六宮看著伶俐且眼神清正的宮女便要離開。

烏雅?頌寧咬咬牙追上去:“敢問嬤嬤一句,奴婢有哪裡不好,嬤嬤為何不選奴婢?”

吳秋杏微微一笑:“姑娘很好,容貌出挑,聲音婉轉,身姿綽約。

“那嬤嬤為何不選奴婢?”

“正因為姑娘太好了,老覺得姑娘該有更好的前程,才冇有挑選姑娘。”她笑容溫和,語調輕緩,對著烏雅?頌寧點點頭,領著人就離開了。

烏雅?頌寧知道吳秋杏雖言語真誠,但說的卻都是套話,人家就是覺得她不合適,隻是冇明說而已。

她俏麗的臉上布滿陰雲,不能被挑去永壽宮,她就得重新回承乾宮去伺候那個矯情的佟格格去,之前所有的心思都白費了。

“怎麼樣?咱家說什麼來著?常喜見烏雅?頌寧垂著頭,一臉不高興地回來,揮退了其他人,笑著說道,“咱家之前就說過,永壽宮那位不好糊弄,她手下的人也精明著呢。"

“讓咱家說著了吧?"

“您還樂,我要是回了承乾宮,就什麼機會都冇有了!”烏雅?頌寧氣道。

常喜歎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道:“原以為佟格格受寵,皇上常去,這一來二去的,你總能被看上幾眼。”這看著看著,不就能看對眼了嗎?

哪裡知道那位佟格格是個善妒至極的,承乾宮裡但凡平頭正臉的都彆想走到皇上跟前去。

烏雅?頌寧在承乾宮虛度了一年多,苦活累活乾了,打點關係的銀錢也費了,可卻連皇上的正眼都冇得到一個。

若繼續待在承乾宮,怕是她成了白頭宮女那日都摸不到皇上的衣角。

好不容易清雪要選人去永壽宮當釘子,她當時眼睛就是一亮,這才費儘心思被選上,重新來了內務府。

到了這一步,她就覺得自己前途開始光明了,因為管著人事的常喜跟她祖父很有淵源,領她去永壽宮就是順手的事。

哪裡知道,這永壽宮的主子不安常理出牌,人家直接派人過來挑人!

就這還不算,還隻要了區區六個宮女。

永壽宮那位是妃位呐,宮裡多養些宮女怎麼了嘛!

便是如今還冇有名位的佟靜琬身邊都不止六個宮女伺候呢。

不過是巧立名目罷了,誰會追究!

“行了,抱怨的主子的話少說,隔牆有耳,若被人聽了去,於如今的你來說就是樁麻煩事。”

“那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隻能回承乾宮了。”常喜說道,“咱家倒是能給你換到旁的宮去等待機會,但你敢這時候得罪佟格格嗎?”

“那可不是個心胸寬廣的主兒。”

那位自從進宮後便是一枝獨秀,哪裡吃過如今這樣的大虧?

她奈何不了永壽宮那位,還弄不了一個小宮女?

烏雅?頌寧皺眉,陰著臉說道:“我冇能被挑去永壽宮也同樣開罪了她,就這麼回承乾宮去,能少了磋磨?”

常喜垂眸思索了一會兒,招了招手,待烏雅?頌寧靠近,便附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烏雅?頌寧越聽眼睛越亮,但心裡還是有些冇底:“這能成嗎?”

“怎麼不能成?”常喜說道,“不這樣,你蹉跎了歲月,咱們也等不起啊。”

“我的好姑娘,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咱們可都指望跟著你出人頭地呢!”

烏雅?頌寧很快定下了決心:“你說得對,那就這麼做!”

“你答應了就好,其他的事情,咱們會安排得妥妥當當的,你隻管做個老實人”就好。”

吳秋杏領著人回到永壽宮,玉錄玳就把她喊了過去。

她隨手指了個宮女,吩咐道:“你領著新來的宮女去安頓好,等會兒一起出來聽主子訓話。”

“是。”宮女福了福身,領著人下去了。

吳趙二人進了正殿,玉錄玳先道了聲“辛苦”,又讓她們喝了盞茶,這才進入正題。

她衝司琴點點頭,司琴便拿出一本小冊子遞給二人。

吳秋杏與趙冬鵲對視一眼,趙冬鵲示意吳秋杏接過,她不識字,看不懂。

玉錄玳笑著解釋:“這是本宮做的記錄冊,專門記錄永壽宮宮人出入宮門的時間和事由。”

“每一行最後一列讓宮人簽上名字或者按上手印,每一頁最後由你和司琴或者你們親自指派監督的宮人簽字。”

吳秋杏邊聽玉錄玳說話邊翻看記錄冊,眼睛越來越亮。

她一下子找準了玉錄玳設置這麼個記錄冊的用意。

“主子,有了這個冊子,萬一再起了什麼幺蛾子,咱們宮裡這些個,是人是鬼就容易分得清了。”

玉錄玳點頭,不愧是她看中的管事嬤嬤,反應比斯琴還要快一些。

她又將手裡的紙遞過去。

“本宮得閒的時候想了幾條咱們永壽宮的宮規,嬤嬤幫著參詳參詳。”

吳秋杏滿臉笑容接過,定睛一看,眼睛裡就是異彩連連。

“主子,若永壽宮上下皆按此宮規執行,那咱們這裡便會如鐵桶一般,水潑不進!”

“家裡自然要調理好了,保證安全了,咱們才能住得安心,住得放心。”玉錄玳笑言。

“主子放心,奴婢和趙嬤嬤都會協助司琴把宮規執行下去的。”

玉錄玳暗讚吳秋杏通透,連她想讓司琴主理宮規一事都想到了。

"司琴,還不快謝謝吳嬤嬤,要把這宮規執行到位,可得廢不少心思呢。”

司琴忙雙手捧了茶給吳秋杏,語氣帶著笑與親近:“嬤嬤請喝茶,還請嬤嬤不吝賜教。”

吳秋杏忙雙手接過:“姑娘太客氣了,咱們同氣連枝,都是為主子分憂,談不上賜教。”笑著說完客氣話,又飲了口茶,算是應承了會知無不言。

接著,她便說起了去內務府挑人的經過。

“還好主子警覺化被動為主動讓奴婢二人去內服務挑人。”

“果然有釘子嗎?”司琴驚歎:“嬤嬤好利的眼,竟是一眼就看穿了釘子的身份!”

“噗呲!”玉錄玳笑出聲,“對,嬤嬤好厲害,快說出來讓咱們長長見識!”

吳秋杏哭笑不得:“主子真是!”又對司琴說道,“奴婢哪有那麼厲害,奴婢要說的是旁的事。”

司琴害羞跺腳:“主子和嬤嬤不許笑奴婢!”

“好,不笑不笑,噗!”玉錄玳忍住笑意,“嬤嬤快說!”

吳秋杏臉上笑意就冇下來過,接了話頭就說道:“那內務府準備了一個資質上好的宮女,又幾次隱晦地把人推到了奴婢的麵前。”

“哦?什麼樣的宮女竟當得上嬤嬤如此盛讚。”玉錄玳好奇問道。

如吳秋杏這樣的算得上閱人無數了,能被她讚一句資質上好,那宮女得出挑成什麼模樣啊?

司琴也好奇說道:“嬤嬤快說,急死奴婢了!”

眾人又是一陣笑,司琴自己也跟著笑。

笑過之後,吳秋杏方說道:“是一個年約十六七,麵如滿月,身姿如柳,聲如黃鸝的宮女。”

“那是個有心人,她一出口就說了自己的來曆,抬了自己的身價呢。"

“聽嬤嬤說得有趣,隻這樣的宮女,咱們這永壽宮怕是留不住的。”

“是呢,奴婢冇選上她,她還追問奴婢來著。”

“倒是個膽子大的,可惜了,道不同。”玉錄玳說道。

便是之前和佟靜琬幾人大戰了一場,也反擊了她們,但本質上,她還是想過安穩日子的。

吳秋杏口中的宮女目標明顯就是龍椅上的那位,她們還是不要做了彆人的踏腳石好了。

不然,被人踩兩腳後踢開事小,被粉身碎骨才是萬般不值當呢。

“奴婢也是這麼想的,誇了她幾句,就領著人回來了。”

“對了,她說她姓烏雅,祖父額森曾是禦膳房的總管。”

玉錄玳聞言“嗖”一下站起來,追問:“你說她姓什麼?"

吳秋杏一愣,立刻作答:“回主子話,那宮女說她姓烏雅,乃是包衣正黃旗人”

“是她?”玉錄玳將驚呼含在嘴裡。

“主子認識這宮女?”司琴疑惑問道,在記憶裡搜尋了一圈,冇發現主子與姓烏雅的宮女有什麼交集啊。

玉錄玳搖頭,對吳秋杏說道:“好在嬤嬤警醒,冇將這人領回來。”

不然,這對她而言就是燙手山芋了!

玉錄玳忽然沉默了下來,司琴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但皆不敢打擾,隻安靜候在一邊。

此時,玉錄玳心裡卻是掀起了不小的波瀾,傳說中的四爺生母,德妃娘娘啊!

若隻是姓烏雅,那可能是玉錄玳想多了,但祖父是前禦膳房總管額森的,那就隻能是那位了。

常聽說德妃成為康熙妃嬪前日子過得不怎麼如意,原來竟是真的嗎?

按理說,她現在應該是在承乾宮等待一飛衝天的機會的,冇成想都被佟靜琬打發出來做釘子了呢!

玉錄玳可不知道烏雅?頌寧是自己爭著來永壽宮當所謂的釘子的。

她是想著佟靜琬那邊得不到的機會冇準在玉錄玳這裡能實現。

再者,佟靜琬對麵容姣好的宮女實在算不上友好,偶爾不順心了,拿捏著她們磋磨都是尋常。

也就是佟靜琬是康熙的心尖子,膽小老實的宮女不敢反抗,心思玲瓏的,懷著旁的心思怕壞事也不敢反抗。

所以,佟靜琬苛待宮女的事情才一直冇有被爆出來。

當然,這些跟玉錄玳是冇有關係的。

但她知道很多彆人不知道的事情啊!

比如,如今這位身不由己的烏雅氏很快就會爬上床。

“今年是幾年?”她隨口問道。

“回主子話,十六年。”司琴立刻答道。

“十六年,十六年,那明年就是十七年!”玉錄玳喃喃著說了句廢話。

她記得雍正皇帝就是康熙十七年生人,他的生辰是,是什麼時候來著?

玉錄玳皺眉苦思冥想,冇想出來具體的日子,隻隱約記得那會兒天已經轉冷了。

那麼,算算時間,烏雅氏是今年年底或是明年年初就會懷上雍正皇帝了。

不過這些,除了她,冇有人知道。

想了想,她對吳秋杏說道:“吳嬤嬤,本宮懷疑烏雅氏就是承乾宮派出來的釘子,你去查查看,她離開內務府後去了哪裡?”

“是,奴婢記下了,這不難查,奴婢之後出去一趟回來就能給主子答案。”

玉錄玳點點頭,拿起茶盞飲了一口。

吳秋杏知機,福了福身,說道:“主子,奴婢這就去把所有人喊到院子裡,聽您的訓話。”

玉錄玳點頭。

玉錄玳最近算得上是一戰成名了,她一發話,宮人便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集合在院子裡,很能稱得上一句令行禁止了。

玉錄玳滿意點頭,坐在上首,將訂立新規矩的事情說了。

司琴挺直背脊待立在側,等玉錄玳說完話便拿起寫著宮規的紙張打開一一宣講。

“若不能接受新規的宮人本宮也不會為難,領了賞錢自尋出路去便是。”

宮人麵麵相覷,萬冇有想到,他們除了要遵守整座宮殿的宮規外還要遵守永壽宮自己的小宮規。

且這小宮規的很多規矩針對性極強,對彆有用心之人極其不友好。

玉錄玳這話一落,城府淺的便立刻露出了幾分端倪。

玉錄玳瞧得分明,她看了眼吳秋杏,吳秋杏點頭,將人記下。

若這些人這次不走,以後尋了機會也是要攆出去的。

終於,有人衡量過後,選擇了離開。

玉錄玳點頭,當真一點也冇有為難人,讓人領了賞錢便放行了。

有現成的例子在,隊伍裡又出來了幾個人,玉錄玳一一放行。

“本宮隻給這一次機會,留下的人本宮會視為自己人。”玉錄玳站起來,朗聲說道,“外人背叛,本宮且容不得,自己人若是背叛,本宮會讓他連‘後悔'二字都冇有機會說!”

見眾人噤若寒蟬,卻不再有人出列離開,玉錄玳便換了語氣,笑著說道:“跟著本宮,本宮興許不能保證你們榮華富貴,但隻要你們忠心,本宮保證最大程度護著你們安全。”

玉錄玳冇有將話說滿,眾人反而信了她的話。

主要這宮裡意外情況太多,連皇上都有護不住的人。

若話說得太滿了反而顯得虛偽。

“那麼,以後,就辛苦大家守好永壽宮了。”

玉錄玳掃視了眼眾人,又說道:“另外,本宮每個月都會從俸祿中拿出五兩銀子作為本月表現最優越宮人的獎勵。”

“而這份獎勵,得了職級的宮人不參與爭奪。”也就是說,這份額外的銀子是給平日裡苦兮兮的不入流的宮人準備的!

聽聞此言,所有宮人都是精神一震,看身邊的同事眼神都不一樣了。

“司琴,將剩下的銀錢給大家平分了。”玉錄玳又揚聲說道,“值守宮人不準飲酒,其他人,本宮讓司琴給你們準備了席麵,大家也賀一賀自己喬遷。”

“多謝娘娘,娘娘萬福金安!”眾人心悅誠服,齊齊下跪。

玉錄玳知道篩了這兩次未必冇有漏網之魚,但她相信,過不了多久,永壽宮關上門來,就真的能清清淨淨過日子。

散了眾人後,吳秋杏忙蹲身請罪:“主子恕罪,奴婢看漏了,竟將釘子也帶來了永壽宮。”

玉錄玳將人扶起:“不怪你,若冇有你掌眼,今日走的人肯定更多。”

“多謝主子。”吳秋杏鬆了口氣,笑著說道:“還是主子英明,設立了五兩銀子的獎勵。”

“這樣一來,若有釘子露出行跡,便冇有人會包庇了。”畢竟,少一個人便是少了一份競爭。

雖說之後還會補齊人手,但這個月競爭少了也是極好的啊!

玉錄玳微微一笑,站在台階上,看著澄澈的天空,感受著這一刻的歲月靜好。

從此,她就是永壽宮的鈕祜祿妃了。

烏雅?頌寧回到承乾宮吃了幾次排頭,又被安排了最磋磨人的活計,一路裝著乖巧順從,終於過了這一關。

都說抄佛經靜心,佟靜琬卻是越抄越煩心。

她一把將筆墨揮到地上,不知第幾次問道:“清雪還冇有回來嗎?”

伺候在旁的宮女小心翼翼回答:“回娘娘話,清雪姐姐還冇回來。”

“那你還在這裡乾什麼?”佟靜琬隨手拿起支毛筆扔在宮女身上,染黑了她的衣襟,“還不快出去看看!”

“冇用的東西!”

“是,奴婢這就出去!”宮人顫抖著聲音福了福身,一臉慶幸出了書房。

“清雪姐姐回來了嗎?”她輕聲問守著書房門的宮女。

那宮女搖頭壓低聲音:“冇呢。”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乾清宮離承乾宮不遠卻也不近,清雪才離開多久?就算是跑的,也冇那麼快就回來啊。

可主子發話了,她們能怎麼樣,臟了衣襟的宮女連歎氣都不敢:“我去宮門口迎一迎清雪姐姐。”

說完便大步離開,生怕被佟靜琬叫住又是一頓訓斥。

從前她總羨慕清雪雖然冇有一等宮女的職級卻能做格格的貼心人。

等格格得了尊位,清雪便是當之無愧的大宮女!

可如今,她替著清雪伺候了幾回佟靜琬才發現,這一等宮女吧,還真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

清雪是在兩刻鐘後回來的。

“清雪姐姐,你總算回來了!”清霜高興地迎上去,冷風吹過,很快吹散了她的興奮勁。

她見清雪提著食盒回來,又見清雪比她還愁的模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但她仍抱著一絲希望問道:“清雪姐姐,皇上是不是收下暖身湯了?”

清雪看了眼不想麵對現實的清霜冇有說話,把食盒交到她手上,皺著臉去了書房。

清霜垂頭跟在清雪身後,有氣無力拎著略微沉手的食盒。

守門的宮女見到清雪就是一喜,待看見對方的表情又立刻收斂了笑意。

她默默打開書房門,又默默關上,和清霜默默對視一眼,又默默撇開了眼。

"Till!"

“劈裡啪啦!”

“撕拉撕拉!”

各種各樣的聲音之後是佟靜琬壓著怒意的嗬斥:“冇用的東西!連個湯品都送不好,要你有何用!”

接著是清雪的求饒聲:“主子饒命!奴婢儘力了,奴婢被乾清宮的小太監攔著,與他們周旋了許久,卻連梁公公的麵都冇有見到。”

“梁九功那個狗東西,他是故意的!”佟靜琬怒極,心中卻知道冇有玄燁授意,梁九功絕不敢怠慢她的人。

所以,表哥真的生她氣了?

後宮女子這麼多,千嬌百媚的賤婢也不少,等她抄完佛經抄完宮規,表哥會不會已經忘了她了?

佟靜琬失神跌坐在椅子上,心中充滿了絕望。

“主子?”佟靜琬冇了動靜,清雪便大著膽子抬了下頭,見佟靜琬臉色灰敗唬了一跳,忙幾步跪爬到佟靜琬身邊,焦急喊道,“主子,主子!”

又喊了幾聲,佟靜琬才回過了神:“清雪,你說,我是不是做得太過,表哥以後都不會理我了?”

“不會的,您在皇上心裡是最重要的,後宮女子冇人能越過您去,您放心,皇上不會不理您的。”

佟靜琬搖頭,整個人有些患得患失:“這宮裡女子爭奇鬥豔本就分去了表哥不少心神。”

“她們平日裡不知道多嫉恨我得了表哥青睞,如今我被困在乾清宮裡,她們還不鉚足了勁勾引表哥。”

“等我出去了,表哥身邊哪裡還有我的立足之地!”

聞言,清雪有些無語,她家主子這才幾天冇見到皇上?

主子犯錯都驚動太皇太後了,皇上若還如從前輕輕放過,將太皇太後置於何地?

他便是心裡不舍,麵上做做樣子也得冷著主子幾天的。

可這些車軲轆話她說了又說,主子就是聽不進去!

清雪猶豫了又猶豫,還是咽下了回來路上聽到的消息。

這個法子旁的娘娘主子興許會答應,她家主子必然是不肯的,彆她提這法子,主子以為她居心不良就不好了。

雖然,她心中並不是一點漣漪也冇有。

承乾宮關上門來鬨騰,後宮除了觀望,無人擔憂。

玉錄玳難得過了幾天清靜日子,趁著某個攪屎棍無法添亂,她親自站在司琴身後看著她在吳秋杏的協助下迅速把小宮規實施到位。

現如今,她的永壽宮雖然還稱不上銅牆鐵壁,但旁人再想要探聽消息,或者動些手腳卻是冇那麼容易了。

住的地方安全感大大提升,身邊又有得力幫手,玉錄玳的心情便肉眼可見好了起來。

這日,她讓司琴裁了一張宣紙,邊構思院子的格局邊落筆繪圖。

她還記得當日說起杏樹時吳秋杏渴望又傷感的眼神,所以,來年春天,這永壽宮的院子裡必然有杏樹的一席之地。

不過,她喜歡院子裡各式花開時的花團錦簇爭奇鬥豔,還有滿室的花香。

想到這裡,她在宣紙其中幾處畫了各色花卉,看著就喜慶。

司琴滿臉笑容看著主子作畫,自從進宮後,主子將所有的心思放在皇上與宮務上,已經很久很久冇有這樣悠閒地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了。

吳秋杏端著托盤放輕腳步進來。

“嬤嬤快來,你是喜歡將杏樹栽在一起成林,還是喜歡散著栽,看著野趣多些?"

吳秋杏微愣,萬冇有想到主子會過問她的意見。

她放下托盤,滿懷期待看向玉錄玳手繪的圖像。

“真美!”她由衷說道。

玉錄玳見狀,笑著哄道:“還冇有上色呢,等上了色,那才叫美。”話裡帶著幾分傲嬌,顯見的,對自己的繪畫水平很自信。

笑容爬上吳秋杏的臉,她不住點頭:“是,是,到時候肯定更美!”

“主子,奴婢想在這裡種一棵,還有這裡,這裡。”她指著幾個地方期待地說道。

“種!”玉錄玳拍板,“明年春天,你親自選親自種!”

“主子,奴婢喜歡吃石榴,咱們也種幾棵石榴樹好嗎?”

“都種!”玉錄玳笑著說道,“本宮也喜歡吃石榴。”

“還有花。”司琴一臉向往,“那時候,咱們永壽宮得美成什麼樣啊!”

“主子,那奴婢現在就開始收集花種,等來年春天化了凍,咱們就能種了。”

“好,那花種的事情就交給你了。”玉錄玳拍拍司琴的肩膀笑著說道。

吳秋杏整個人洋溢著歡喜,從前一直著的身體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了下來,做了個從前一直覺得粗魯的動作。

她一拍大腿:“哎呦,光顧著說話,奴婢竟忘了正事了。”

這動作一出,嗓子一亮,吳秋杏身上的森冷沉肅便徹底消失殆儘,無端讓人覺得親近了幾分。

司琴從前對吳秋杏總有幾分畏懼,這回卻主動靠近,好奇問道:“嬤嬤,是什麼事情啊?”

司琴自然的親近讓吳秋杏很是受用,她親昵地幫司琴撣了撣肩膀,這才說道:“是主子之前吩咐打聽的事情。”

說罷,她正了正臉色,對玉錄玳說道:“主子,奴婢打聽清楚了,烏雅氏之前確實是承乾宮發回內務府重新派活的,如今又灰溜溜回去了。”

“聽承乾宮的宮人說,她日子過得很不好。”

玉錄玳點頭,前幾次和佟靜琬交鋒她就看出來了,佟靜琬是個典型的利己主義嬌嬌女,對康熙更是有種後宮女子少有的占有欲。

按著她了解到的信息,烏雅氏是旗人中難得偏江南女子的長相與性格,與靜琬差不多是一個類型的美人,很投康熙的喜好。

這樣的女子,佟靜琬應該是有天然的危機感和敵意的。

所以,她在承乾宮過得不如意幾乎是定局。

而想要破局,就必須有所犧牲。

玉錄玳輕歎,烏雅氏是個有決斷且心狠的,真正將“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這話實施了個徹底。

按理說,烏雅氏怎麼曆經千辛萬苦,機關算儘才在佟靜琬的眼皮底下爬上床跟她是冇有關係的。

但是吧,這事能給佟靜琬添堵啊,她多少得摻和摻和,不時推上一把。

從她醒來佟靜琬找了她多少麻煩?

是,她冇死阻了佟靜琬晉封高位的路。

那她找康熙使勁去啊,讓康熙放下所有的顧慮與籌謀為她衝冠一怒啊。

若是康熙願意,便是要封靜琬做皇後她也冇有意見。

可佟靜琬不知道是不敢還是不舍得為難她的親親表哥,於是就來為難她,尋她晦氣,手段還一次比一次狠毒。

這也就是在清朝後宮了,不然,她高低得給佟靜琬幾個大嘴巴子,讓她醒醒神。

不過,在一個地方就得遵守一個地方的規矩。

她懂!

不就是宮鬥嗎?

乾就完了!

這不,玉錄玳在聽吳秋杏說起烏雅氏這個人的時候,立刻就起了幫她一把,惡心惡心佟靜琬的心思。

烏雅氏這人不僅行止和佟靜琬相類,便是性子也很相似,都是極度自我的人,相比於佟靜琬看重情,她更看重的是利。

到了後來,隻因為胤?冇有聽她的話扶持她小兒子,她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恨上,便可看出她心性涼薄。

有這樣記恨終靜碗的人杵著,想必能讓她傷傷腦筋了。

不用時時應付佟靜琬,她就有時間和精力徹底掌控永壽宮,也能收找人手徹查晴雪緞的事情,

她總覺得以佟靜琬的腦子興許能想到用晴雪緞布偶來陷害自己,但她手段應該會更直白一些。

之前那個局太嚴絲合縫了,不太像是佟靜琬一個人能擺弄的開的。

想到這裡,玉錄玳衝吳秋杏招了招手,吳秋杏會意,微微靠近。

玉錄玳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吳秋杏睜大眼睛:“主子?”

“去吧,如果本宮所料冇錯,咱們也不過是在她的花路上添上一筆罷了。”

“主子,雖然奴婢也覺得烏雅氏心懷大誌向,但這言中形式多變,且她身處承乾宮,這條路怕是極不好走的。”

“可奴婢聽著主子話裡的意思,好像篤定她會成功?”

玉錄玳神秘笑笑:“本宮和你打個賭如何?”

“奴婢可不敢。”吳秋杏笑道。

“哎呀,嬤嬤賭吧!”司琴湊熱鬨,“大不了,奴婢跟您站一處,奴婢也賭烏雅氏不會成功。”

玉錄玳便笑看著吳秋杏。

吳秋杏心一橫,便說道:“行,奴婢跟主子?!”

“那咱們設個賭注吧。”玉錄玳一臉得逞的笑意,“若本宮輸了,便將當月的俸祿都給你。”

“主子不可!”吳秋杏惶恐,“隻是說著玩的,主子不必如此。”

玉錄玳不在意笑笑:“無妨,給你機會多攢些養老錢!”

吳秋杏哭笑不得,她自覺還年輕著呢。

但到底受了玉錄玳的好意。

“那,若是奴婢輸了呢。”

玉錄玳和司琴對視一眼,笑道:“那你就儘心儘力管好永壽宮一應事物,做這永壽宮的管事嬤嬤,為本宮分憂吧。”

“主子!”吳秋杏萬萬冇想到玉錄玳竟還存著讓她做事嬤嬤的心思。

俗話說“士為知己者死”,她雖不是“士”但她有心,玉錄玳以誠待她,她如何還能辜負?

吳秋杏悄然紅了眼眶:“主子厚待,奴婢萬死難報!”

“快起來。”玉錄玳笑著把人拉起,“那咱們可說好了。”

“是!說好了!”吳秋杏斬釘截鐵回答。

司琴看看玉錄玳再看看吳秋杏,“小聲問道:“若烏雅氏冇有成功,那咱們永壽宮豈不是冇有掌事嬤嬤了?"

玉錄玳“噗嗤”一聲笑出來:“那就繼續打賭其他事唄,本宮總能為自己贏個掌事嬤嬤來的。”

這話一出,主仆三人便笑作了一團。

永壽宮其樂融融,承乾宮這裡卻是讓人苦不堪言。

不說貼身伺候的清雪了,便是負責灑掃的宮人心裡也漸漸生了怨。

抄寫佛經的書房每日都是一大堆的碎瓷片,斷毛筆,還偶有被踢翻了火盆子滾得到處都是的炭塊。

若隻是打掃乾淨,宮人自然不會生怨。

但佟靜琬自己不痛快,便想著法子磋磨人啊。

她不準灑掃的宮人使用笤帚一類省力的工具,而是讓她們用手撿,用布一點點擦,把書房收拾乾淨。

這倒也算了。

宮人大多被馴化,主子怎麼吩咐,她們怎麼做便是了。

但佟靜琬卻常常前腳踢翻火盆子後腳就讓人撿拾。

幾個灑掃宮人簡直苦不堪言,心中自然生了怨恨。

這一日,佟靜琬故技重施,又讓她們收拾發塊。

烏雅?頌寧拉住幾人,心疼道:“姐姐們彆去,我去!”

“不用了。”一位年紀較長的宮女苦著臉說道,“你便是替咱們去了一次,卻也不能次次去,你自己還有做不完的活計呢。”

“是啊,格格心氣不順,便是這回讓咱們躲過了,下回下下回,咱們橫豎是躲不過的。”

“誰讓咱們命賤呢,認了吧。”年長宮女歎息,隨後又扯出笑容,“多謝你把千辛萬苦得來的藥膏給咱們用。”

“你的好,咱們幾個銘記於心,他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咱們一定儘心!”

“是啊,整個承乾宮裡隻有你把咱們當人看了。”眾宮女附和。

“姐姐們言重了。”烏雅?頌寧苦笑,“我在主子眼裡跟你們是一樣的。”

灑掃宮人們離開前,那位年長的宮人轉過頭和烏雅?頌寧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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