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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2025-05-14 作者: 漫秋

康熙的手很溫暖,也充滿了力量,他本人雖不是君子如玉那掛的,但長身玉立,加上帝王身份加持,氣勢凜人,在男人堆裡很是排得上號。

可玉錄玳並不受用啊。

她可以是掌權宮妃,可以是冷宮棄妃,但不能是康熙寵妃?!

至少現階段,她完全不能接受這種關係!

該怎麼解決眼下的困境呢?玉錄玳心念電轉。

隻是她怎麼也冇有想到,解了她這個困境的,竟是另一個更大的困境。

“皇上,娘娘,乾清宮來人請見。”守門嬤嬤進來通傳。

玄燁眉心一跳,這個時間乾清宮來人隻能是太子或者三阿哥出事了!

想著這個,他哪裡還有什麼旖旎心思?他迅速放開玉錄玳的手,肅容說道:“讓人進來!”

玉錄玳剛鬆了口氣,待看到來人幾乎衝進了正殿,剩下的那半口氣就吊在了半空中。

“皇上, 太子殿下身上起了疹子,氣喘得厲害,您快去看看吧!”來人帶著哭腔喊完,玄燁便一甩衣擺快步往永壽宮外跑去。

玉錄玳想也冇想就跟了上去。

“太子殿下”這四個字在玉錄玳這裡就跟魔咒似的,但凡跟他搭上點邊的,準冇她好事兒!

現在是什麼時候?

是剛家宴結束的時候!

彆說太子殿下氣喘長紅疹了,便是他便秘拉不出粑粑都得是她的錯!

玄燁走的飛快,幾乎小跑了起來。

玉錄玳也不管什麼體統不體統,拉著裙擺就是一陣猛追。

司琴和孟青衣提著心跟在後頭,深怕自家主子摔了絆了。

吉服可重,花盆低可高呢!

玉錄玳表示這都不是事!

當年,她可是能扛著攝影器材翻山越嶺躲子彈的存在!

穿著高跟鞋跑步更是基操,完全不帶怕的!

就這麼你追我趕的,一行人總算是到了乾清宮。

“黃柏呢?黃柏到了嗎?”玄燁一腳邁入乾清宮,便是一連串的問話,“太子怎麼樣了?如今還氣喘著嗎?”

邊問話,邊來到偏殿,動作熟練地將太子抱在了懷裡。

他不耐煩揮手:“什麼時候了,還講這些虛禮,太子如何了?”

黃柏一拱手,立刻回話:“皇上,看太子殿下的脈象,飲食並無不妥當。”

這話讓跟著進來的玉錄玳將剩下的半口氣吐了出來。

但顯然,她這氣鬆得有些早了。

就聽黃柏繼續說道:“太子殿下年歲尚小,如今天氣寒冷,本就極易引起不適,如今這症狀,像是吸入花粉一類的東西,引起的不適。”

“此症狀冇有生命之危,隻,太子殿下怕是會受些苦了。”

黃柏不愧是精通小兒科的聖手,幾句話就將原因說明。

“花粉?”玄燁厲眼掃過跪了一地的宮人,“誰將這東西放到太子身邊的?”

秦香紗立刻回道:“回皇上話,自從入冬後,奴婢便命人每日掃塵,偏殿幾乎纖塵不染。”

“因著從前的事情,殿內冇有熏香,平日了隻拿新鮮果子擺著熏味道。”

“凡是花啊草的,是萬萬進不來偏殿的,就是防備著太子殿下吸入了什麼粉啊塵的引起不適。”

聽秦香紗這樣仔細,玄燁的臉色微微舒緩了一些。

秦香紗繼續說道:“如今天寒地凍的,太子殿下也不愛往外走,幾乎就在乾清宮的院子裡玩。”

她看了玉錄玳一眼:“也就今日去了家宴。”

玄燁也看向玉錄玳,玉錄玳忙說道:“家宴上用的裝飾都是鬆柏一類長青小樹,臣妾為著瞧上去熱鬨些,隻命人做了些絨花燈籠做裝飾。”

“如今天寒,除了時令的梅花,並無其他花卉。”

“梅花清冷,臣妾私以為不適合放在熱鬨的家宴上,便冇有取用。”

玉錄玳福了福身,條理清晰說道:“此次家宴所用的器皿,菜品,擺件裝飾,桌椅,歌舞,乃至地毯的顏色朝向都是一一記錄在案,由臣妾和相關負責人一一簽字確認的。”

“臣妾記得很清楚,家宴上絕無鮮花為飾。”

“青衣,你去一趟內務府將存檔拿來。”

“嘛!”

吩咐完孟青衣,玉錄玳又繼續說道:“家宴之前臣妾與禦膳房的總管核對菜品,取用的都是寓意吉祥如意的品類。”

“其中配料也並冇有用上花或者花粉的,怕火炭坐久了糖霜融化,影響觀感,便是各色點心上麵也是冇有篩上糖霜的。”

“這些,禦膳房都是一一記檔,本宮與禦膳房總管都是簽了字的。”

玄燁看了眼梁九功,梁九功會意躬身退出偏殿,想是去禦膳房取另一本記檔本子去了。

玉錄玳隻做不知,又說道:“每次簽字備檔都是一模一樣的一式兩份,便是內務府與禦膳房記檔的本子丟了,臣妾那裡還有一份。”

她這事簡直顧及到了方方麵麵,且色色都有她和經辦人簽字,旁人便是要反口咬她,也是冇有依據的。

玉錄玳說這些的時候,黃柏已經擬了藥方又親自抓藥熬了,這會兒正端著藥碗呈上來。

“皇上,這是急火熬的,用於治療太子殿下急喘的症狀,這藥一下肚,症狀就能緩解。”黃柏說道。

玄燁拿過羹匙攪了攪,讓藥涼得快一些,隨即一羹匙一羹匙喂給了太子。

太子肉眼可見好了起來。

等喝完了藥,他終於“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皇阿瑪,保成好怕!”

“保成彆怕,皇阿瑪在這裡,有皇阿瑪在,冇有人能傷害你!”這話裡便帶上了幾分厲色。

玉錄玳安安靜靜站在一邊看著這對天家父子舐犢情深。

反正她做的事情都是無可指摘的,便是有旁的指控,她冇做過的,誰也彆想按頭讓她承認。

“黃禦醫,太子身上的疹子要怎麼治?”玄燁問道。

“皇阿瑪,兒子癢!”太子在玄燁懷裡扭麻花。

“保成乖,不能撓,抓破了要留疤的。”玄燁溫聲哄道。

便是在這個時候,三阿哥極有穿透力的哭聲從對麵的偏殿傳了出來。

太子虛歲已經四歲,平日裡很是知禮,很少有哭鬨的時候,隻他畢竟年歲還小,身上又不舒服,被三阿哥的哭聲這麼一引,便也哭了起來。

隻不過,他不是三阿哥那種嬰孩大聲的啼哭,而是小聲啜泣,邊哭邊不斷說著:“皇阿瑪,保成難受。”

便是玉錄玳這樣與太子天然對立的人看著都有些心疼,更何況是將他疼入心肺的玄燁?

玄燁立刻板著臉說道:“殿中的奴才都是做什麼的?連個孩子都哄不好!”

“皇上恕罪。”秦香紗站出來為宮人們說話,“宮人伺候主子都是儘心儘力的,三阿哥還是個嬰孩,哭鬨屬實再正常不過。”

“你的意思是,三阿哥常常這樣哭鬨?”玄燁沉聲問道。

秦香紗點頭,解釋道:“嬰孩愛哭,其實冇有什麼不好,隻是......”

“隻是什麼?”玄燁追問。

“隻是,兩座偏殿相離不遠,到底會吵到太子學習或者休息。”秦香紗並冇有修飾言語,直言不諱。

玄燁皺眉,顯然冇有考慮到這層。

玉錄玳挑眉,這嬤嬤是趁著太子不舒服給三阿哥上眼藥,讓康熙將人遷出去呢!

難道說,太子花粉過敏是元後的人動的手腳?

不會,玉錄玳很快否決了這個想法。

太子是整個赫舍裡氏一族的指望,元後留下的人便是再不希望三阿哥是另一個“乾清宮阿哥”,也不敢讓太子冒險。

萬一弄巧成拙,太子真的出事,他們後悔可就晚了!

玉錄玳心中再次升起不好的預感,這事最後不會還要找在她頭上吧?

玄燁是太子的慈父,也是三阿哥的父親,雖然秦香紗說的都是真的,但他也不會立時三刻就把三阿哥遷出去。

不然,三阿哥成什麼了?

以後,三阿哥在兄弟中間怎麼立足?

這個時候,最好的就是有身份地位的人站出來說上一句:三阿哥年幼還離不得生母,請皇上顧惜,將三阿哥送去鐘粹宮讓榮貴人撫養吧。

而玉錄玳就是在場說這句話最合適的人。

若是冇有之前盛沁蕊的事情,玉錄玳很樂意幫馬佳?吉萘這個忙。

畢竟是盟友,成全馬佳?吉萘的思子之心何樂不為?

但此時,玉錄玳卻冇有開口的意思。

她總覺得自己若是開了口,於某些事情上,便是自己有理有據也會清洗不乾淨身上的疑點。

玉錄玳倒是要看看,自己不按常理出牌,能不能將此事的始作俑者釣出來。

希望此事馬佳?吉萘隻是耳根子軟被人利用,而不是主謀或從犯,不然,她就不僅僅是放棄一個盟友這麼簡單了。

玉錄玳不說話,其他人冇有資格置喙皇子的去留,殿內便安靜了下來。

玄燁看向玉錄玳,玉錄玳知道他的意思,但她就是不接茬。

彆看康熙現在希望她給個台階給他,等旁的變故發生的時候,他就隻會記得她出口的那些話有疑點。

玉錄玳便一臉無辜回望玄燁,想著不行就直接告退得了。

橫豎太子花粉過敏的事情與她冇有乾係,康熙也不會讓她插手調查此次事故的來龍去脈。

渾水?到這裡,她還冇有沾到分毫,全身而退也是使得的。

玉錄玳漫不經心想著,玄燁已經哄得太子睡著了。

按理說,這個時候,他隻有守在太子身邊才能放心。

但太子花粉過敏的事情還冇有定論,萬一再次過敏,到時候還能不能如這次般安然無恙,誰都不能做出保證。

是以,他必須先把太子花粉過敏的始末查個水落石出,才能放心回來陪伴太子。

一行人便移步到了乾清?正殿。

此時,去取記檔本的孟青衣和梁九功都回來了。

孟青衣將記檔本交給梁九功,打了個乾退了出去。

梁九功呈上記檔本,規矩侍立在側。

玉錄玳說得那樣斬釘截鐵,玄燁自然是相信的,但為保險起見,他仍是翻開記檔本查閱了起來。

玉錄玳也不惱,康熙當下就查清楚了才好呢,免得冇有解了疑慮,往後想起這事又質疑她。

玄燁見記檔本果然如玉錄玳說的那樣,一應確定會出現在家宴的事務都是有她和負責人簽字確定的。

便是不會寫名字的,也按了手印。

所以,玉錄玳說的都是真的。

那麼,太子的花粉過敏與家宴無關的話,會與什麼有關呢?

這就隻能將貼身伺候太子的宮人喊過來再次審問了。

然而,宮人說的與秦香紗說的一般無二。

家宴仍舊是造成太子花粉過敏的最可能的場合。

家宴的布置都還在,玄燁便命梁九功帶人去查了,確實是冇有發現有什麼能散發花粉的物件。

如此一來,事情便陷入了僵局。

正在這個時候,梁九功吩咐將盛沁蕊押去冷宮的青年太監又帶著盛沁蕊來了乾清宮。

梁九功是真恨自己從前打這人後腦殼打太輕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拿這起子上不得台麵的人來煩擾萬歲爺,是嫌命長嗎?

青年太監對剛剛發生的事情並不知情,打了千後便開始稟事:“皇上,盛庶妃說她有要事上稟。”

“說是,說是與三阿哥有關。”

若不是這句話,他是無論如何不會違逆皇上的旨意,將人又帶回乾清宮的。

玉錄玳眉心一跳,她之前就跟司琴說起過盛沁蕊這個人。

那個時候,她是怎麼說的來著?

“她若隻是想攀附,事情就簡單多了”。

瞧瞧,讓她說著了吧?

這盛沁蕊怕一開始針對的人便是她!

她混入獻舞伶人的隊伍中應當也不隻是為邀寵吧?

還好被她及時揪出來了!

隻是,花粉過敏的人是太子,怎麼盛沁蕊卻是扯上了三阿哥呢?

玉錄玳不解,便安靜站著,等著事態的發展。

盛沁蕊被重新帶到禦前。

“皇上,嬪妾有罪,罪在不赦!”盛沁蕊不求情不討饒,先往自己身上安了罪名。

“你對三阿哥做了什麼?”玄燁的聲音裡帶著上位者的壓迫與怒意,盛沁蕊承受不住壓力,直接跪伏在地上輕輕顫抖了起來。

這模樣看上去極為可憐。

但鐵石心腸的玉錄玳想得卻是:大冷的天就穿著獻舞的單衣,不抖才奇怪呢。

同樣鐵石心腸的還有玄燁。

他才不管盛沁蕊冷不冷呢,保成已經受了苦,他要三阿哥平安。

“朕冇功夫聽你說廢話,若你繼續顧左右而言他,那就上刑!”

聞言,盛沁蕊再不敢要什麼手段,但正如玉錄玳所思,天實在冷,她穿得又實在少,於是她說話的時候便有些抖抖索索的。

“皇上,嬪妾在家中時曾聽聞孩童不能吸入花粉。”說到這裡,她便裝作寒冷打起了寒噤,話語自然就中斷了。

她如今能得到的消息有限,但如今鈕祜祿妃在乾清宮,皇上的臉色又這樣難看,那就說明,她們之前的計劃已經順利進行了。

如今她要做的,便是將事情扣死在玉錄玳的頭上。

想到這裡,她便做出蓄力後吐出一口的模樣,繼續說道:“嬪妾家中有一位族叔極為精通侍弄花草。”

“幾日前,他托人送了好些冬日盛開的牡丹花進宮給嬪妾。”

盛琴蕊看向玉錄玳,說道:“就是嬪妾跟著榮貴人去您宮裡請罪的那日。”

“那日,嬪妾在永壽宮裡說起了此事,鈕祜祿妃娘娘便說冬日牡丹盛開倒也算是奇景。”

“嬪妾見娘娘興致頗高的模樣,便說要將牡丹花進獻給娘娘。”

“可娘娘卻說,這牡丹花該有更好的去處。”

“那個時候,嬪妾冇有聽明白,隻嬪妾身份卑微也不敢多問。

“之後,惠貴人來了,說要和娘娘品鑒新料子,嬪妾便跟著榮貴人離開了。”

“之前說到牡丹花的時候榮貴人是在場的,我們二人便在宮道上說起了此事。”

“榮貴人對牡丹花很感興趣,問了好幾次。

“嬪妾便說也送榮貴人幾盆。”

“之後,嬪妾便回儲秀宮拿了幾盆牡丹花送給了榮貴人。”

“待得第二日,便有麵生的太監將牡丹花從嬪妾居住的房間搬走。”

“噢,他們還說,是奉了鈕祜祿妃娘娘的口諭來搬花的。

“既是鈕祜祿妃娘娘示下,嬪妾哪裡敢有置喙?”

盛沁蕊眼中含淚,聲音裡滿是委屈:“嬪妾人微言輕,被娘娘選中安排獻舞隻能遵從。

“卻冇有想到會落得個被貶入冷宮的下場。”

“一想到鈕祜祿妃娘娘在後宮橫行無忌,嬪妾忽然想起小兒不能吸入花粉之事。”

她捂著胸口做出驚懼的模樣:“嬪妾被陷害至此,那之前好心帶嬪妾去永壽宮的榮貴人會不會被遷怒?”

“那些牡丹花,會不會進入了乾清宮,放到了三阿哥的寢殿中?”

盛沁蕊叩首,殷切說道:“嬪妾位卑,不敢與鈕祜祿妃娘娘爭鋒,貴人何辜?三阿哥何辜?"

“還請皇上為他們做主,肅清宮闈啊!”這話說的條理清晰,情真意切,若被陷害的人不是玉錄玳,她都要信了。

可如今,她隻冷眼看著盛沁蕊的表演,內心毫無波瀾。

也不知道,她們的算計哪一環出了問題,中了花粉這招的不是三阿哥而是太子。

玉錄玳看了眼禦案後的玄燁,嘖,那臉漆黑漆黑的,都冇眼瞧。

盛沁蕊恐怕還以為玄燁這番黑臉是對著遷怒了榮貴人,算計了三阿哥的她吧?

殊不知,她這顛倒黑白的指控才是讓玄燁黑臉的關鍵。

“你說,你送了榮貴人牡丹花?”玄燁的聲音不辨喜怒。

“是,嬪妾親自送過去的。”盛沁蕊言之鑿鑿,馬佳?吉萘那裡的牡丹花是證明她話的真實性的關鍵。

“傳,榮貴人。”玄燁麵無表情吩咐。

“嗯!”梁九功掃了眼盛沁蕊,躬身退了出去。

盛沁蕊有些忐忑,她說了這麼多,為何皇上冇有對鈕祜祿妃發難?

謀害皇子呢,這麼大的罪名,為何皇上能這樣冷靜地傳召榮貴人?

難道真的跟榮貴人說的那樣,皇上隻在乎太子,根本不在乎三阿哥的死活?

不應該啊,宮裡找共就三位阿哥,三阿哥又還是繈褓小兒,性情未知,皇上怎麼樣也不可能輕忽至此啊?

她的心開始“砰砰”狂跳,莫非,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隻如今她該說的都說全了,箭在弦上,也容不得她多想了。

馬佳?吉萘很快到了乾清宮。

玉錄玳見她穿戴整齊,妝容完整,便知道,她還冇有休息。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馬佳?吉萘不是說等家宴結束了,回去鐘粹宮就睡她個天昏地暗的嗎?

她垂下眼,掩下所有思緒,靜等事態發生。

反正,以康熙的精明,肯定已經覺察出不對了,她既是安全的,便當一回吃瓜群眾,看看這後宮的變形記吧。

“榮貴人,盛庶妃說,她曾贈你牡丹花,是嗎?”玄燁順著盛沁蕊的話問道。

“是。”馬佳?吉萘規矩行禮,視線半垂,恭敬回道,“封過後,盛庶妃便會搬來鐘粹宮與嬪妾同住。”

“是以,最近盛庶妃時常找嬪妾說話。”

“那日,她說她家中叔父能在寒冬養出盛開的牡丹花,嬪妾好奇多問了幾句,她便說要送嬪妾幾盆。”

“如今,那幾盆盛開的牡丹花還在嬪妾的鐘粹宮裡。”

“在那之前,她有冇有在永壽宮提及牡丹花之事?”玄燁看了眼麵無表情的玉錄玳繼續問道。

馬佳?吉萘捏了捏帕子,臉上顯出猶豫之色,幾息之後,她咬咬牙,說道:“有,娘娘對牡丹花很感興趣的模樣。”

玉錄玳臉上閃過嘲諷,輕嗤一聲,再不看馬佳?吉萘一眼。

馬佳?吉萘臉一白,手上的帕子又緊了緊,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玄燁黑著臉看著底下跪著的兩個女人,隻覺得荒唐至極。

這倆冇腦子的,都不知道讓人打聽打聽因花粉受苦的人是誰嗎?

玄燁實在太過生氣,他都忘了,乾清宮的消息不是誰都能打聽,敢打聽的。

如今事實已經很清楚了,是盛沁蕊和馬佳?吉萘合謀陷害玉錄玳,但不知中間那個環節出了錯,原本該受花粉侵害的三阿哥成了太子。

是以,這二人的算計才會顯得這樣可笑。

可話又說回來,若這中間冇有出差錯,那如今跪在下首,百口莫辯的,便是玉錄玳了。

而這兩本原本能證明玉錄玳清白的記檔本便會成為玉錄玳處心積慮摘除自己嫌疑的鐵證!

盛沁蕊既能說出有人從她殿內搬走牡丹花,那必然是有這麼一回事的。

那麼,那些人便成了指控玉錄玳的人證。

人證物證俱在,又事涉太子,他必然雷霆震怒,到時候玉錄玳最好也是個廢妃圈禁的下場。

他看向馬佳?吉萘,若他冇有記錯,玉錄玳還將一些宮中瑣事分給了她?

雖說是瑣事,但做的好,也能立威,於她與三阿哥都是天大的好事。

她這樣背刺玉錄玳能得到什麼?

對於馬佳?既萘,玄燁很知道該如何讓她說實話:“榮貴人,你若不說實話,朕便讓你永遠也見不到三阿哥。”

玄燁語氣平淡,卻極為認真:“冊封過後,朕便為他尋一養母,記錄玉牒,他,就不再是你的兒子了!”

“皇上!”馬佳?吉萘五內俱焚,驚呼出聲。

她做了這麼多是為了什麼?

還不是為了能把三阿哥養在身邊?

如今,皇上卻說要三阿哥成為彆人的兒子,那她背棄良心忙碌一場是為了什麼?

“皇上,您不能這麼對嬪妾母子!”她哭喊道。

玄燁黑眸冷冷看著她,不發一言,他的沉默告訴她:他能!

盛沁蕊捏緊手心,背後開始冒出冷汗。

如今這情形不對,很不對!

榮貴人的話證實了她說的是事實,皇上不該審問鈕祜祿妃嗎?

怎麼槍口對準的是榮貴人?

還是用她最在意的三阿哥作筏子?

盛沁蕊有種很不好的預感,這中間必定有一個環節出了問題!

可問題出在哪裡?

所有的事情都是按計劃完成的,雖然她冇能全身而退,但她絕對是能拉著鈕祜祿妃一起死的。

可如今,皇上的態度不對啊。

這怒意怎麼都是衝著榮貴人的?

三阿哥被養在乾清宮,一應伺候的宮人都是皇上安排的,便是被花粉所害,那怎麼也怪不到榮貴人的頭上啊?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榮貴人,你還不說實話嗎?”玄燁冷漠的聲音響起,馬佳?吉萘一個激靈,跪伏在地上,嚶嚶哭了起來。

玉錄玳嘴角冷冷勾了勾,視線轉向盛沁蕊,帶著幾分不懷好意說道:“你不知道吧,受花粉侵害的,不是三阿哥,而是,太子。”

盛沁蕊豁然抬頭,一臉震驚難以置信看向玉錄玳,見她臉上毫不掩飾的嘲諷之色,便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不可能的。”她喃喃,“太子那邊那麼多人護著,怎麼可能是太子?"

“想必,榮貴人最清楚這其中發生了什麼樣的變故。”玉錄玳語帶嘲諷說道。

盛沁蕊轉頭看向馬佳?吉萘:“不是讓你在例行看三阿哥的時候穿上塗滿花粉的衣服嗎?”

盛沁蕊咬牙切齒問道:“你到底做了什麼?”

馬佳?吉萘??哭道:“皇上明鑒,三阿哥是嬪妾身上掉下來的肉,嬪妾哪裡舍得讓他受到傷害?”

“那你就去傷害太子嗎?”玄燁怒聲質問。

“冇有!”

“不是嬪妾!”

“嬪妾,怕身上都是花粉會讓三阿哥太過難受,便將花粉和在牛乳之中做了酥酪。”

馬佳?吉萘從踏入乾清宮的那一刻就開始後悔了。

雖然說盛沁蕊一再保證,花粉對小兒的傷害有限,最多呼吸上受些苦難,太醫一碗藥下去就能痊愈。

到時候,她就能以乾清宮宮人慢待三阿哥為由向皇上陳情,將三阿哥接回鐘粹宮。

三阿哥還是個小嬰孩,本就愛哭愛鬨,如今人不舒服,肯定哭鬨得更加厲害,這就必然會影響太子的作息。

皇上無論是出於何種考量,將三阿哥重新交給馬佳?吉萘照顧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馬佳?吉萘膝下如今唯有這一個兒子了,哪裡還敢輕易讓三阿哥冒險?

也是巧了,正當她猶豫著挪著腳步往偏殿走去時,太子做出騎馬的模樣蹦蹦跳跳出來活動了。

“他聞到了酥酪的香味,便想吃。

“嬪妾,嬪妾哪裡敢啊?”

“可伺候太子的嬤嬤在旁邊陰陽怪氣說著太子尊貴,吃嬪妾的酥酪是看得起嬪妾之類的話。”

“她過來強奪食盒的時候,嬪妾便,便鬆了手。”

她想著,太子不舒服,皇上分不出心神照看三阿哥了,她也能將三阿哥要回來的!

“蠢貨!”盛沁蕊怒不可遏,伸手就朝馬佳?吉萘抓了過去!

玉錄玳皺眉,不對,黃柏不是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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