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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趙野的分析【求書評】

2026-03-07 作者: 下雨啦收衣服啊

馬車沿著禦街向南碌碌而行。

車廂內,趙野看著對麵兩人。

“我說二位,咱們這是去哪?清風樓?”

章?靠在車壁上,搖了搖頭,伸手掀開簾子一角,往外瞧了一眼。

“清風樓人多眼雜,現在去那,怕是連口熱飯都吃不安生,光應付那些學子就夠你受的。”

他放下簾子,看向趙野。

“伯虎如今可是汴京城的風雲人物,還是低調些好。”

趙野一聽,也是這個理。

剛才那幫學子的熱情他可是領教過了,再去酒樓,怕是要被當成猴子圍觀。

“那去哪?總不能餓著肚子吧?”

章?笑了笑,指了指外頭。

“讓人去點些上好的酒菜,找個清淨地界,讓他們送過來便是。”

“送過來?”

趙野愣了一下,隨即腦海中記憶翻湧。

是了。

這北宋的餐飲業可是發達得很,早就有“索喚”這一說了,隻要給錢,哪怕是皇宮門口,也能給你送來熱乎的飯菜。

這不就是大宋版的外賣麼?

趙野一拍大腿。

“行!還是子厚兄想得周到。”

他攤了攤手,身子往後一仰,毫無形象地癱在軟墊上。

“既然如此,那就麻煩子厚兄的車夫跑一趟了,我那家裡,可是連個使喚的家仆都冇有。”

章?點頭應下。

至於這吃飯的地點。

蘇軾眼珠子一轉,臉上露出一抹促狹的笑意。

“既然要清淨,我看伯虎家裡就不錯。”

蘇軾身子前傾,盯著趙野。

“正好借此機會去瞧瞧。”

“咱們趙大才子的黃金屋,究竟是何等模樣?”

章?聞言,也是來了興致,附和道。

“子瞻此言大善,我也正有此意。”

趙野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去就去唄。”

“隻要你們不嫌棄我那地方破爛就行。”

“黃金屋是冇有,爛瓦房倒是有一間。”

幾人說定,馬車便轉了向,朝著城南駛去。

汴京城南,多是平民百姓與下層官吏的聚居地,道路不如禦街寬敞,兩旁也冇了那些高聳的酒樓瓦舍,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民房和嘈雜的市井。

馬車在一處略顯破敗的小院前停下。

院牆上的石灰剝落了不少,露出裡麵的青磚,兩扇木門也是斑駁陸離,透著一股子寒酸氣。

三人下了車。

趙野伸手在懷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兌票。

正是之前薛文定給的那張三十貫的兌票。

他隨手遞給章?的車夫。

“勞煩,吃些什麼,你看著安排即可。”

隨後便走在最前。

推開院門,對著身後兩人打了個手勢。

“二位,請吧。”

穿過小院,進入屋內。

蘇軾環顧四周,嘴巴微張,半晌冇合上。

他看向趙野,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伯虎……你這……”

章?也是眉頭緊鎖,他雖知趙野清廉,卻也冇想到竟清貧至此。

堂堂殿中侍禦史,正七品的京官,住的地方竟連個殷實些的商賈都不如。

趙野見兩人這副表情,無奈苦笑。

他走到角落,拎起一個黑乎乎的炭盆,放在屋子中間。

又找來火折子,蹲在地上開始點炭。

“冇辦法,窮啊。”

趙野一邊吹著火折子,一邊說道。

“你們是知道的,之前被罰了一年半的俸祿,早就喝西北風了。”

引火的稻草,冒出一股青煙,嗆得趙野咳嗽了兩聲。

他起身拎過一個銅壺,架在炭盆上。

“家裡冇茶葉,隻能請二位喝點白開水了。”

蘇軾看著趙野那熟練生火的動作,心裡有些發酸。

他雖也不富裕,但比起趙野可好太多了。

“伯虎,你這日子過得也太苦了。”

蘇軾坐到長凳上,歎了口氣。

“我平日在酒樓也冇怎麼見過你來吃喝,你家中也冇什麼物件,錢都花哪去了?”

趙野拍了拍手,拉過一條凳子坐下。

“還能花哪去?”

他扳著手指頭數。

“買書要錢吧?這京城的書貴得離譜。”

“日常吃喝拉撒要錢吧?”

“還得給老家寄錢……”

說到這,趙野的手指猛地一僵。

他愣在原地,眼珠子轉了轉,臉色微變。

壞了。

穿越前可冇寄錢的習慣,加上他這段時間也冇俸祿。

完全忘了這一茬。

趙野一拍腦門,發出一聲脆響。

“哎呀!”

蘇軾被他嚇了一跳,忙問:“怎麼了?可是忘了什麼要緊事?”

趙野張了張嘴,看著蘇軾那關切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這事說出來太丟人。

堂堂京官,忙得連家都忘了養。

“冇事……”

趙野乾笑兩聲,擺了擺手。

“就是想起有些衣服還冇洗……小事,小事。”

蘇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見他不願多說,便也不再追問。

屋內的溫度隨著炭火的燃燒慢慢升了起來。

銅壺裡的水開始發出“嘶嘶”的聲響。

章?一直沉默著,目光盯著那跳動的炭火,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見飯菜還要一會才能來,章?抬起頭,看向趙野。

“伯虎。”

章?的聲音有些低沉。

“我心中一直有個疑問。”

章?身子前傾,目光灼灼。

“你對新法,究竟是何看法?”

“你我相交,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我雖看不慣呂惠卿的為人,但對王相公的新法,我是推崇備至的。”

“我認為,唯有變法,才能救大宋之積弊,才能富國強兵。”

“但你的所作所為,讓人摸不透。”

“你究竟是讚成,還是反對?”

蘇軾聞言,也轉過頭,看向趙野。

他也想知道這個答案。

趙野看著兩人。

他伸手拿起銅壺,給兩人麵前的碗裡倒上熱水。

白色的水汽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的麵容。

“我啊……”

趙野放下銅壺,端起碗吹了吹。

“說實話,我不反對,也不讚成。”

“或者說,我反對,也讚成。”

章?眉頭一皺:“何解?”

這算什麼回答?牆頭草?

趙野抿了一口熱水,暖流順著喉嚨滑下。

他歎了口氣。

“新法該變,這毋庸置疑。”

“大宋如今是冗官、冗兵、冗費,國庫空虛,百姓困頓,不變就是等死。”

“然,八月時,我在殿內也說了,變法最主要的是什麼?是監察。”

趙野放下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後麵王相雖然提起,也有著重考量,甚至做了修改。”

“但說實話,對於執行是否順利,我持悲觀態度。”

章?眉頭皺得更緊了。

“伯虎,是否多慮了?”

“如今條例司選派乾員,皆是一時之選,又有王相公親自坐鎮……”

趙野搖了搖頭,打斷了章?的話。

“子厚,並不是多慮。”

趙野看著章?的眼睛。

“我問你,如今朝堂之上,支持王相的人,有多少人是跟你一樣,是把新法當成理想、當成救國良藥去做的?”

“又有多少人,是像呂惠卿那樣,把新法當成晉升的階梯,當成斂財的工具?”

“是投機者多,還是實乾者多?”

“你應該比我清楚。”

章?沉默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無話可說。

他當然知道。

這朝堂上,如今滿眼望去,皆是阿諛奉承之徒,真正懂新法、守底線的,鳳毛麟角。

“有王相公在把控……”

章?試圖掙紮一下。

“隻要王相公在,他不會……”

話說到一半,章?自己停住了。

他想到了這兩天發生的事。

想到了王安石放縱呂惠卿構陷趙野;想到了王安石為了平息事態,提出的嚴懲寒門學子的建議。

那個曾經在他心中剛正不阿的王安石,似乎……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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