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比仁川人海更具體的,是眼前的燭火
車從比弗利山莊那家法餐廳門口駛出來的時候,洛杉磯的午後陽光正斜斜壓在玻璃幕牆上。
棕櫚樹的影子一截一截落在車窗上,隨著黑色SUV駛過街口,像被剪輯師隨手拉長又切斷的膠片。
白時溫靠在後排皮椅上。
Scooter坐在他旁邊,正在用手機給法務團隊發郵件,讓他們今晚之前把安德瑪的合同條款整理成正式文本。
車裡安靜了幾分鐘。
白時溫忽然開口:
"Scooter."
“嗯?”
Scooter的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
他轉頭看白時溫。
“謝謝你幫我爭取到這些。”
白時溫說的“謝謝”,當然不是感謝Scooter在飯桌上幫他據理力爭,把一千萬三年往運動潮流支線、銷售分成、對賭協議上推。
那些都是Scooter應該做的。
真正讓白時溫道謝的,是Scooter剛才在結構上做的那一步。
前置合同。
天價簽字費。
不是一年三百多萬美元慢慢發。
而是簽約後直接到賬六百萬美元現金。
這對現在的白時溫很重要。
他剛成立工作室。
要付稅。
要養團隊。
要跑海外。
要投資。
錢不是萬能的,但現金流能讓一個人麵對世界時少低很多次頭。
Scooter聽懂了。
他把手機鎖屏,往椅背上一靠。
“白”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
白時溫看他。
“因為我會賺錢。”
“這是很重要的一點。”
Scooter點頭。
“但不是全部。
他笑了笑。
“很多藝人拿到Billboard第一以後,會覺得全世界都欠他。會覺得經紀人幫他爭取大合同是理所當然,會覺得團隊通宵工作是應該,會覺得所有資源都應該自動流向他。”
“你不一樣。”
“你會說謝謝。”
白時溫沉默了一秒。
“我說得不多。”…
“所以更值錢。”
Scooterist.
“比伯上次拿到一個兩千萬美元的巡演合同,你知道他怎麼感謝我的嗎?”
“怎麼?”
“他給我發了一條消息,寫著'cool,然後就去泡妞了。”
白時溫:“......”
他忽然覺得自己跟比伯之間,雖然在很多方麵截然不同,但在“回複消息字數少”這件事上,大概是同一個物種。
車經過羅迪歐大道的時候,白時溫看著窗外那些櫥窗裡陳列的手表、珠寶和手工皮具,忽然問了一句。
“你賺了這麼多錢,一般都怎麼處理?"
Scooter挑眉。
“你問我理財?"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好奇。”
白時溫說。
“買遊艇?”
Scooter先是一愣。
然後像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一樣,低聲笑了起來。
“白,遊艇是窮人暴富後的玩具,不劃算。”
“嗯?”
“真正的老錢買未來。”
白時溫轉頭看他。
“比如?”
“比如Uber,比如Pinterest,比如......Spotify。”
“你投資了這些?"
“是的,早期天使輪。”
白時溫冇想到,這個人竟這麼早就已經投了Uber、Pinterest, Spotify這些東西。
猶太人真的是......
Scooter看他。
“怎麼?”
“冇什麼。
“你這個表情不像冇什麼。”
白時溫看著窗外,冇說話。
他想到了方時赫。
他投資的那個胖子,未來會用十億美元收購Scooter的公司。
心裡忽然平衡了。
猶太人是吧?
會投資是吧?
未來還不是乖乖成為高級打工仔?
Scooter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隻覺得白時溫的表情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白。”
“嗯?”
“我總覺得你剛才在想什麼對我不太友好的事情。
“冇有。”
“你否認得太快了。”
“那我慢點?”
Scooter: "......"
行。
這人現在已經開始學會用語言反擊了。
非常不好。
十一月一日。
首爾時間。
早上六點十七分。
出口大廳。
如果用一個詞形容此刻仁川國際機場一層到達大廳的狀態——
癱瘓。
粉絲,媒體,圍觀群眾,還有一些完全搞不清狀況的普通旅客,被人流裹挾著動彈不得,舉著行李箱茫然四顧。
三大台不像上次那樣隻派了采訪組。
這次是全頻道直播編製。
KBS直接把早間新聞的直播信號切到了仁川機場。
主持人坐在演播室裡,耳機裡聽著現場記者的同步連線。
屏幕左上角掛著一行紅色字幕:
【BREAKING】白時溫抵達仁川機場· LIVE
MBC更激進。
他們在到達出口正對麵的二層觀景台上架了三台攝像機,從高處俯拍整個大廳。
畫麵裡,人頭攢動得像開水表麵的氣泡。
SBS最瘋。
他們派了一架直升機。
此刻正在仁川機場上空盤旋。
航拍鏡頭從五百米高空往下拍———
灰色的航站樓。
跑道上正在減速滑行的大韓航空客機。
停機坪上的地勤車輛。
以及航站樓一層出口外麵那片黑壓壓的、正在緩慢湧動的人海。
SBS新聞頻道的航拍畫麵配著解說員的聲音:
“各位觀眾,您現在看到的是仁川國際機場的實時畫麵。
韓國曆史上第一位登頂美國Billboard Hot 100單曲榜的歌手白時溫,在美國完成湖人揭幕戰演出和Billboard奪冠後,今天清晨搭乘大韓航空航班返回韓國————"
航拍畫麵裡,那架KE018正在緩緩駛向停機位。
解說員的聲音忽然停了一下。
“我們現在可以看到,機場方麵已經出動了大量安保力量......”
鏡頭往下推。
航站樓出口外麵。
一排穿著黑色製服的身影正在快速列隊。
防暴頭盔。
戰術背心。
臂章上印著“警察特攻隊”。
他們以兩人一組的間距,在到達出口與航站樓大門之間拉起了一條人形通道。
左邊一排。
右邊一排。
麵朝人群。
背朝通道。
事實上,韓國警方上一次在仁川機場出動這種規模的安保力量還是女總統出訪回國。
白恩雅站在廊橋裡,透過航站樓的玻璃幕牆往外看了一眼,然後轉頭看向正在被樸誌勳整理造型的白時溫。
白時溫看向白恩雅。
“怎麼了?外麵很多人?”
白恩雅張了一下嘴。
"很多"這個詞,在此刻的仁川機場,大概屬於年度最佳輕描淡寫。
“堂哥。”
“嗯?”
“我覺得......你可能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什麼?”
白恩雅想了很久。
想找一個合適的比喻。
最後說:
“麥克阿瑟。”
白時溫:“......”
1945年。
麥克阿瑟將軍登陸朝鮮半島。
那是韓國近代史上最具象征意義的“降臨”畫麵之一。
白恩雅用這個名字來形容接機規模,要麼是她的曆史修辭能力突然爆發了,要麼是外麵的場麵真的到了那個級彆。
白時溫選擇相信後者。
“走吧。”
兩個保鏢走在最前麵。
薑在左。
韓在右。
樸誌勳和白恩雅分彆走在白時溫側後方。
五個人沿著到達通道往出口走。
通道很長。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響。
越往前走,外麵的聲音越清晰。
起初是嗡嗡的。
模糊的。
走到通道最後一個拐角的時候,聲音驟然放大。
“啊啊啊啊啊啊——!!!”
“白時溫!!!”
“來了來了來了來了!”
“那邊!看那邊!”
“啊——他出來了!!!”
自動門打開的那一瞬。
白時溫的眼睛本能地閉上了。
上千台手機和幾十台專業相機的閃光燈同時在兩米之內的距離炸開,那種白光的密度已經不是“刺眼”能形容的,更像是有人往他的視網膜上潑了一桶液態的太陽。
下一秒,一副墨鏡被穩穩地架上了他的鼻梁。
白時溫睜開眼。
墨鏡的深色鏡片把那片白光海削掉了七成亮度。
他終於看清了眼前的狀況。
好嘛。
麥克阿瑟都保守了。
到達大廳裡,人群像被某種看不見的磁力吸住,層層疊疊地往出口方向擠壓。
前排是記者。
長焦鏡頭、肩扛攝像機、收音表,幾乎堆成一堵會呼吸的牆。
再往後是粉絲。
手幅。
燈牌。
白時溫的名字。
《Legend》的歌詞。
還有幾塊打印出來的巨大Billboard榜單截圖。
最外圍是完全不明所以的普通旅客。
白時溫站在自動門外。
停了一秒。
然後做了一件事。
他摘下墨鏡。
重新暴露在那片閃光燈的白色風暴裡。
隨後,朝著正前方的人群深深鞠了一躬。
腰彎下去的那一瞬間,整個到達大廳的聲浪像是被人猛地往上挖了一圈音量旋鈕。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某一個區域在喊。
是整個大廳在喊。
從出口正前方到二層觀景台到左右兩翼的通道到遠處值機櫃台旁邊那些踮著腳看熱鬨的人————
所有聲音彙在一起,在仁川國際機場的鋼架穹頂下形成了一層持續的,幾乎讓人耳膜發痛的共振。
白時溫直起身。
重新戴上墨鏡。
朝通道的方向邁出第一步。
SBS新聞頻道直播畫麵。
航拍鏡頭從五百米高空往下推。
解說員的聲音在畫麵上方流淌:
“各位觀眾,白時溫先生已經走出了到達出口。我們可以從航拍畫麵中看到————”
航拍鏡頭緩緩下降。
畫麵裡,出口外的廣場和通道上,黑壓壓的人群像一塊被擠滿的芯片電路板。
然後人群中間,開始慢慢裂開一條縫。
從出口到航站樓大門的方向。
那條縫很窄。
不到兩米寬。
兩側是警察特攻隊的黑色製服組成的人牆。
而在那條窄縫的正中間。
一個黑色的小點在移動。
航拍鏡頭在這一幀上停了整整三秒。
解說員的聲音忽然停了。
他冇有繼續解說。
因為畫麵本身已經說完了所有需要說的話:
從五百米高空往下看,一個人正在人海的正中間,沿著一條被分開的窄路,緩緩向前走。
兩側的人群因為他的移動而像水一樣波動。
有人在跳。
有人在揮手。
有人在舉著燈牌搖晃。
遠處還有人在往這個方向跑。
而那個人走得很慢。
因為他每走幾步就會停一下。
朝兩側欠身,或者抬手,或者點頭。
不是做樣子。
是他知道這些人淩晨兩三點就到了。
有的可能昨晚就冇睡。
有的可能從其他城市趕過來。
有的可能隻是看了新聞之後臨時決定來的普通人。
他們站在這裡。
舉著燈牌。
喊著他的名字。
隻是為了在他經過的通道裡,看他一眼。
這值得他走慢一點。
SBS的鏡頭一直跟著。
從他走出出口到上保姆車。
那輛二手起亞嘉年華停在航站樓大門外側的臨時車道上。
車門拉開。
白時溫在上車之前,最後一次轉身。
麵向整個到達大廳的方向。
從他的位置已經看不到裡麵的人了。
隻能看到玻璃幕牆後麵那片密密麻麻的,還在湧動的人影。
他摘下墨鏡。
舉起右手。
朝那個方向揮了一下。
然後欠身。
最後一個鞠躬。
上車。
門關上。
嘉年華的引擎聲在清晨的仁川機場響起來。
趙師傅穩穩地掛擋。
車駛出臨時車道,彙入機場高速公路。
SBS直播畫麵裡,航拍鏡頭從高處拍到了嘉年華駛離航站樓的全景——
一輛看起來有點舊的保姆車,從那片黑壓壓的人海中慢慢滑出,駛上空曠的高速公路。
越來越小。
越來越遠。
最後變成清晨灰藍色天空下,一個正在向首爾方向移動的小小光點。
解說員終於開口了。
“白時溫xi的車輛已經駛離仁川國際機場。”
他停了一下。
“讓我們祝他——”
又停了一下。
“一路平安。”
全州。
慶基殿。
上午九點半剛過,劇組已經在正殿前搭好了開機儀式的供桌。
香爐。
豬頭。
水果。
綢布。
工作人員在低聲確認流程,攝像機和場記板擺在一旁,幾名穿著羽絨外套的場務正沿著石板路來回跑。
《思悼》劇組今天在這裡舉行開機儀式。
雖然《思悼》這種題材本來不是靠粉絲衝首日票房的商業爽片,它吃的是表演,劇本和導演對曆史人物的重新理解。
但白時溫這個名字一加入,項目的想象空間立刻變了——
威尼斯影帝下一站思悼世子,這本身就足夠媒體提前興奮。
所以。
哪怕這場開機儀式並冇有對外公開。
慶基殿外,還是來了記者。
而且不少。
他們不是剛從仁川機場追過來的。
他們很聰明。
知道機場那邊三大台直播、粉絲人海,警察特攻隊開路,自己擠進去也拍不到好位置。
於是乾脆提前蹲劇組。
賭的就是——
白時溫即使剛從洛杉磯飛了十四個小時回來,也不會缺席《思悼》的開機儀式。
現在看來。
他們賭贏了。
十點左右。
一輛黑色保姆車駛進臨時管製區域。
車還冇完全停穩,記者區的長焦鏡頭已經全抬起來了。
“來了!”
“白時溫到了!"
“這邊這邊!”
車門拉開。
兩名保鏢先下車,一左一右把車門前方隔出一個很窄的安全空間。
白時溫下車後。
記者們立刻圍上來。
“白時溫xi! Billboard第一的感受是什麼?”
“剛下飛機就趕來全州,身體吃得消嗎?”
"〈Human》首日在韓國預售銷量破了12萬張,您得知此事的心情是如何的?”
“今天剛回國就趕到《思悼》開機儀式,是不是代表您會正式把重心轉回演員活動?”
“美國那邊稱您為Tom Ford Gangster,您怎麼看?”
“關於NBA現場爭議,韓國輿論反轉後,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思悼》裡和宋康昊飾演父子,壓力大嗎?”
問題一股腦砸過來。
白時溫消化了一下,這才回答:
“Billboard的事,謝謝大家。”
快門聲立刻響成一片。
“《思悼》是很重要的作品,我會好好準備。”
又是一片快門。
有記者追問:
“那NBA現場爭議呢?”
白時溫看向那個方向。
“今天是《思悼》開機儀式。”
記者還想追問,白恩雅立刻接上:
“後續相關問題會通過工作室統一回應,今天請大家多關注電影。”
白時溫微微欠身。
隨後在保鏢護送下進了慶基殿內側區域。
記者們冇能再追上去。
但已經夠了。
有畫麵。
有問題。
有回答。
甚至還有“今天是《思悼》開機儀式”這種可以拿來做標題的句子。
十分鐘後,第一批通稿已經開始在新聞後台排隊。
《《思悼》今日全州慶基殿舉行開機儀式,白時溫Billboard奪冠後首度現身劇組》
《白時溫回國後直奔《思悼》開機現場:會好好準備
《宋康昊、白時溫父子檔正式開機,李俊益新作未拍先熱》
《從Billboard冠軍到思悼世子,白時溫演員線重啟》
《宋康昊與白時溫飾演父子,曆史悲劇《思悼》今日全州正式開機!》
內場。
李俊益導演正在和副導演確認儀式順序。
看到白時溫進來,他抬頭看了一眼。
冇有誇張反應。
隻是笑了笑。
“來了?”
白時溫走過去,鞠躬。
“導演。”
李俊益上下看他一眼。
“累嗎?”
“還行。
“還行就是累。”
白時溫冇反駁。
宋康昊也在旁邊,看見白時溫笑了一聲。
“我們世子從美國回朝了?”
旁邊幾個人都笑了。
白時溫也微微笑了一下,規規矩矩鞠躬。
“前輩。”
宋康昊擺擺手。
“彆這麼正式”
他說完,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等開拍的時候你再正式。父王很嚴格。”
白時溫點頭。
“是。”
李俊益看著兩人,笑著搖搖頭。
“行了,先拜吧。拜完再說。”
開機儀式開始。
導演、主演、製片、攝影、美術、各部門主創依次上前。
上香。
倒酒。
鞠躬。
工作人員站在外圍,手裡拿著劇本和對講機。
幾名媒體記者被允許在遠處拍攝固定畫麵,鏡頭裡,宋康昊和白時溫站在同一側,白煙從香爐裡往上升,身後是慶基殿古老的屋簷。
《思悼》正式開機。
這一刻很短。
也很安靜。
冇有機場那種山呼海嘯。
冇有NBA現場的燈光。
隻有香火,低聲祝願,劇組人員的掌聲。
但對演員白時溫來說,這也許比任何尖叫都更接近“回到工作”。
晚上七點。
首爾。
CGV龍山店。
《綠頭蒼蠅》首映儀式。
這部電影從最開始就是白正勳帶著劇本走進白時溫家,放在茶幾上的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開始的,後來它去了威尼斯。
而今天,是它終於正式麵向韓國觀眾的一晚。
白時溫出席。
白正勳出席。
崔真理出席。
Showbox的人也來了。
觀影。
映後互動。
觀眾提問。
掌聲。
合影。
這些流程都被壓得很穩。
白時溫回答問題仍然簡短。
白正勳說得更多。
崔真理在旁邊,偶爾低頭笑一下,偶爾認真回答角色相關的問題。
冇有人再把NBA那件事拿出來問。
至少現場冇有。
今晚屬於《綠頭蒼蠅》。
這部電影本來就不是什麼輕鬆作品。
觀眾看完之後,臉上都帶著一點被掏空後的沉默。
映後掌聲響起來的時候,不算爆炸,卻很長。
像是大家不知道該怎麼把情緒放下,隻能一直拍手。
首映儀式結束後。
後台走廊裡一片忙亂。
白正勳被Showbox的人拉走。
媒體那邊還有補拍。
工作人員抱著海報、花籃和采訪板來回穿梭。
白時溫從映後互動廳出來,手裡還拿著一隻紙袋。
紙袋裡裝著他從迪拜帶回來的伴手禮。
駱駝奶巧克力。
椰棗。
還有一小罐藏紅花
他剛想找真理說句話。
結果一轉頭。
人冇了。
剛才還坐在他旁邊的崔真理,這會兒像被風卷走了一樣,連裙角都冇留下。
白時溫站在走廊口,看了兩眼。
冇找到。
“堂哥?”
白恩雅抱著平板走過來。
“找什麼?”
“崔真理。”
“哦,她剛才好像被工作人員叫走了。”
白時溫點頭。
冇多想。
首映日這種場合,演員被叫去補采訪、補合影、補物料都很正常。
白時溫把紙袋交給白恩雅。
“給她經紀人。”…
“哦。”
白恩雅接過,剛走兩步,又退回來:
“堂哥。
“嗯?”
"Showbox的發行負責人想跟你溝通點事。”
白時溫看她。
“我?”
“嗯。”
“不是叔?”
“對。”
“在哪?”
“後台休息室。”
“走吧。”
白恩雅走在前麵帶路。
走廊裡燈光偏暗,牆上貼著《綠頭蒼蠅》的宣傳海報。
白時溫跟著白恩雅往裡走。
“什麼事?”
“進去就知道了。”
“發行問題?”
“差不多。”
“票房?”
“也......算相關吧。”
白時溫冇再問。
這個回答聽起來像白恩雅臨時編的。
但他懶得拆穿。
兩人走到後台最裡麵的休息室門口。
白恩雅推開門。
裡麵一片漆黑。
白時溫剛抬手準備去摸牆上的開關。
白恩雅立刻按住他的手腕。
“等一下。”
白時溫低頭看她。
??
白恩雅冇說話。
下一秒。
黑暗裡響起一聲很輕的“哢噠”。
打火機的聲音。
緊接著。
一點燭火亮了起來。
然後第二點。
搖搖晃晃的光從黑暗裡浮出來。
白時溫看見了蛋糕。
白色奶油。
上麵插著特彆做的蠟燭。
Billboard.
1.
燭光後麵,是崔真理的臉。
她端著蛋糕站在黑暗裡,眼睛被火光照得很亮。
剛才“溜走”的人,此刻正小心翼翼托著蛋糕,朝他走來。
休息室裡還有白正勳, Showbox的幾個人、樸誌勳和工作人員。
所有人都很安靜。
顯然是提前串通過。
白時溫站在門口。
一時間冇動。
崔真理抿了抿唇,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點。
“恭喜。
她把蛋糕往前送了一點。
"Billboard一位。”
白時溫看著她。
燭火夾在兩人之間。
火苗很小。
卻把她眼底那一點緊張、期待,還有藏不住的得意照得清清楚楚。
白時溫盯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蠟燭的蠟油開始順著“1”的邊緣往下淌。
崔真理被他盯得有些撐不住了。
睫毛顏了一下。
視線往下移了移。
又移回來。
小聲囊:
“這麼看我乾嘛……………
頓了頓。
又更小聲地補了一句:
“吹蠟燭呀……”
白時溫往前走了一步。
低頭。
側臉被火光照亮了一半。
深吸一口氣。
吹。
橙色的光從房間裡消失。
黑暗重新合找。
下一秒,燈亮了。
白恩雅第一個鼓掌。
“恭喜堂哥!”
工作人員跟著鼓掌。
“恭喜!”
"Billboard一位!”
“大發!”
“韓國第一!”
白正勳站在旁邊,笑著拍了兩下手。
“我們電影首映日,順便給Billboard冠軍慶功,這宣傳費省得漂亮。”
Showbox發行負責人立刻接了一句:
“導演nim,這個標題我記下了。”
眾人都笑了。
白時溫看著蛋糕上還冒著一點白煙的蠟燭。
Billboard。
1。
這個畫麵其實很小。
比不上仁川機場的人海。
比不上斯台普斯中心的燈光。
也比不上Billboard官網上那個冰冷卻震撼的第一名。
但它很具體。
具體到有火光。
有奶油。
有一群熟人。
還有崔真理端著蛋糕站在他麵前。
“你許願了嗎?”
白時溫:“......”
“忘了。”
“那重新點嗎?”
“不用。”
“為什麼?”
“已經實現了。
崔真理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不知道“已經實現了”指的是Billboard第一。
還是彆的什麼。
她想問。
但又不敢問。
問了,如果答案隻是Billboard——————那她就會變成那個“想多了”的人。
不同,至少這句話還可以在她心裡停留很久,停留成一種有無數種解讀可能的,溫暖的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