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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涇陽得手(求首訂)

2026-10-26 作者: 白日做夢幻想家

涇陽縣城不大,一條主街貫通南北。

賈演站在街口,望著這座小城,心裡頭不禁有些感慨。

他們的老家鹹陽離這不過六七十裡。

口音一模一樣,風土人情也跟這裡大差不差。

踏入這裡,感覺就跟回家了一樣。

“哥,咱們往哪兒走?”

賈源在旁邊問了一句。

“先找人打聽打聽。

說著,賈演的目光在街麵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個蹲在牆角的漢子身上。

那漢子三十來歲,穿著一件短褐,腳邊擱著一根扁擔,扁擔兩頭各掛著一捆乾柴看樣子是進城賣柴火的,正蹲在牆角啃著一塊黑乎乎的雜糧餅子。

賈演邁步走過去,俯下身用陝西話道,“大哥,跟你打聽個人。’"那漢子抬起頭,嘴裡還嚼著餅子,聞言含糊不清的問道,“打聽誰?”

帝。’“你們這有冇有個叫王徵的?”

“王徵?'那漢子停住了咀嚼的動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瞅瞅賈演身後的那幾個人。

“你說的可是王老爺?”

“莫非大哥知道?”

“我怎麼不知道?”

那漢子笑了一聲,“王老爺在我們這可出名的很,那可是進士老爺哩。

就是中進士的歲數大了點,五十二才中的。

你說這人啊,年輕的時候考不上,到老了反倒中了,稀奇不稀奇?”

賈演順著他的話往下接,“那是挺稀奇的。

“就是說嘛,那王老爺還說他能中進士,都是什麼上帝保佑的。

哦,他那個上帝可不是咱們的昊天上帝,是那些雜毛綠眼睛的番邦和尚信的上這位大哥顯然是個話多的,話匣子一打開就關不上了。

“他還在城裡頭花錢建了個教堂,就是那種尖頂的房子,番邦樣式的。

附近十裡八鄉的鄉紳老爺們對他可不滿的很,都說他數典忘祖,好好的聖人門生,居然去拜什麼蠻夷的神仙。

“後來呢?”

賈源聽得有些入神。

“後來?”

那漢子一攤手,“哪有什麼後來?人家是進士老爺,就算回鄉了那也是進士,縣太爺見了都得客客氣氣的。

家。

那些鄉紳老爺們再不滿,也不敢真把他怎麼樣,頂多背地裡嚼嚼舌根罷了。

再說了,王老爺雖然信的東西怪了些,但人是個好人,經常接濟鄉裡頭的貧苦人誰家揭不開鍋了去找他,多少能得些周濟。”

賈演聽到這裡,心裡已經基本確認了。

殿下要他們綁的王徵八成就是這位王老爺了。

而旁邊的賈源已經開口了,“這位大哥,那你能不能帶我們去找一下這個王老爺?”

“這個怕是不行,他住在城外頭的莊子裡,跑一趟還挺遠,再說,我還得賣…………”

話說一半就戛然而止。

因為賈演從懷裡摸出了一塊碎銀子,遞到他麵前,“大哥放心,不讓你白跑,俺們給你銀子。”

那漢子瞧見銀子,眼睛都直了,但嘴上還在客氣,“這怎麼好意思,這怎麼好意“拿著吧。

賈演把銀子往他手裡頭一塞。

漢子接過銀子掂了掂分量,感覺至少有二兩重。

臉上頓時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他把銀子小心的揣進懷裡,“遠是遠了點,但正好活動活動筋骨,反正我這柴也不著急賣,走吧。

說著,他站起身,把扁擔往肩上一扛,邁開步子往城門的方向走去。

賈演和賈源,帶著那七八個扮做腳夫的士卒,連忙跟上。

出城之後,官道兩旁漸漸開闊起來。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那漢子伸手往遠處一指,“瞧見冇有,前麵有條河,河岸邊的莊子就是了。"賈演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遠處有一條蜿蜒的河流。

應該是涇河的支流。

在岸邊種著好些柳樹,柳枝在風裡輕輕擺動。

等走近了,眼前的景象讓他漸漸放慢了腳步。

河邊矗立著好幾架巨大的水車,正在緩緩轉動,嘩嘩的將水提上來,流進岸邊的溝渠裡。

不遠處還有一座木結構的棚子,裡麵傳來有節奏的咚咚聲,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頭不停捶打。

什麼。

再往遠處瞧,還有架很大的風車,葉片被風吹得嗚嗚轉,帶著底下的石磨盤碾著“這,這都是些什麼東西?

賈演瞪大了眼睛。

那向導漢子聞言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冇見過吧?這都是王老爺造的。”

他抬手指了指那些水車,“瞧見冇有,那幾架水車,不用人力,水一衝就能跟著轉。

旁邊那間棚子裡頭的是搗穀機,也是靠著水,不用人忙活,就能自己搗穀子。”

“誰還能幫著人搗穀子?”

“怎麼不行?”

漢子伸手指了指遠處的風車,“那風車底下還有座棚子,是風力磨坊,有風的時候就能幫著磨糧食。

方圓十幾裡的百姓都往這送糧食,省力,又不用交錢。”

賈演站在河邊,看著那些緩緩轉動的水車,看著那座傳出咚咚聲的搗穀棚。

忽然就明白了殿下為何讓他們跑來涇陽,綁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

他見過水車,但冇見過這麼大的。

而那什麼搗穀機,什麼風車磨坊,彆說見了,他連聽都冇聽過。

但他如今見識到了這些東西的作用。

殿下圖的不是一個老頭,是對方腦子裡的這些東西。

賈源這時也反應過來,湊到賈演旁邊小聲問道,“哥,殿下讓咱們綁這個王老頭,是不是就為了這些?’“八成是。

賈演輕輕點頭,同樣的小聲說道,“你想想,這些磨坊風車的作用可大得很,咱們要是能把他綁回去,就能幫著咱們造這些東西了。”

而這時,那向導漢子又開口了,他指著遠處一座土牆圍著的莊子道,“那個莊子看見冇,王老爺就在裡頭住著,你們進去一問就找到了。”

賈演朝他抱了抱拳,“多謝大哥帶路。’“客氣啥,拿了銀子辦事嘛。

漢子咧嘴一笑,又想起什麼道,“對了,王老爺人很好的,你們要是想找他幫忙弄什麼東西,好好說,他一般都會應。”

腳。

“好,多謝大哥提點。”

“走了。”

說著,那漢子便扛著扁擔轉身往回走。

等那漢子走遠了,賈演才轉過身,對著那幾名打扮成的腳夫的士卒打了個手勢。

其餘人儘皆會意,三三兩兩的散開,有的裝作在河邊看水車,有的裝作在路邊歇“走。”

賈演低聲說了一句,帶著賈源進了莊子。

這莊子並不大,約莫幾十戶人家的樣子。

村道是夯土的,路邊堆著幾垛乾草,幾隻蘆花雞在草垛邊刨食。

大約是午後農閒時分,村裡頭冇什麼人走動,偶爾能聽到幾聲狗叫。

兄弟兩人在村裡走了一小段路,便瞧見了一顆老槐樹,樹乾粗的三五個人怕是都抱不過來。

"老頭。

兄弟,而槐樹底下,兩個老漢正在下象棋,旁邊還站著幾個瞧熱鬨的。

賈演走上前去,抱了抱拳,“幾位老丈,晚輩想向幾位打聽個人。”

一眾老漢抬起頭,打量了兩人一眼,發現是雙胞胎,又不禁多看了一眼。

然後其中一個老頭問道,“打聽誰?”

“王徵,王老爺,請問他家在哪住?”

聽到這話,幾個老漢互相看了一眼,隨後又不約而同的去看旁邊一個蹲著看棋的那老頭六十歲左右的年紀,長圓臉,花白胡子。

穿著一身藍布直裰,袖口和衣服下擺還沾著幾塊黑乎乎的汙漬。

他站起身,背著手走到賈演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他旁邊那個雙胞胎“你們打哪兒來,打聽王徵乾甚?”

“回這位老丈的話,他們是從鹹陽來的。

聽說這位王老爺本事大得很,會造各種機械,跟活神仙似的,便想請他幫忙做個東西。

聽到這句,老頭嘴角微微翹了翹,往旁邊走了走,離那幾個下棋的老頭遠了些。

然後回過頭來,衝他們招了招手。

賈演和賈源對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的跟過去。

老頭站定,雙手背在身後,隨後嚴肅的點頭道,“你們說的不錯,這王徵的本事確實大得很,方才你們看見河邊那些東西了罷?

兩人同時點頭。

“那幾架水車,澆灌著這一片上萬畝的田,那棚子裡的水力搗穀機,一天一夜能搗二十石穀子。

還有那風車磨坊,隻要有風,一天能磨上百石糧食,再也不用人忙活。”

賈家兩兄弟聽得連連咋舌,儘管那向導漢子和他們籠統的介紹過。

但現在才曉得這些東西的具體作用有多大。

見到倆人一模一樣的臉上,露出一模一樣的驚歎表情,老頭眼底的得意更是藏不住了。

他捋了捋花白胡子,慢悠悠道,“你們找的那個王徵,便是老夫。

賈演愣住了。

賈源也愣住了。

兄弟倆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底的驚愕。

賈演張了張嘴,“您,您就是王老爺?”

“怎麼,不像?""王徵低頭看了眼自己這身沾滿了油漬的直裰,“衣服是臟了些,但你們可莫要以貌取人。”

賈演趕緊搖頭,“不敢不敢...”

說著,他往周遭看了看,樹下那幾個老頭正在專心下棋,根本不關心這邊。

遠處的村道上也冇有人,隻有幾隻雞在踱步。

他轉過頭朝著賈源使了個眼色。

賈源輕輕點了下頭。

王徵冇察覺到任何異常,反而問道,“你們剛才說要找老夫做……………

話未說完,賈源便動了。

他彎下腰,一把抱住王徵的雙腿,旋即猛地往上一提。

老頭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他扛在了肩上。

“你這是乾甚!”

王徵當即就驚了,“放老夫下來!你把老夫扛起來是要作甚!”

賈源不理他,悶頭就開始跑。

他年歲不大,但身材魁梧,敦實有力,扛著一個老頭跟扛著一袋大米似的,跑的又快又穩。

賈演則在旁邊跟著跑,邊跑邊叮囑,“跑穩了,千萬跑穩了,可千萬彆捧著王老爺。

王徵隻覺得耳邊風聲呼呼呼的響,兩旁的屋舍飛快倒退。

狂奔。

老槐樹底下那幾個下棋的老頭站起來,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這,這是怎麼回事?”

莊子外頭。

方才帶路的漢子,肩上挑著扁擔,正慢悠悠的往前走著。

時不時摸一摸懷裡的二兩銀子,止不住的咧開嘴笑。

正在這時,他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他下意識扭頭,隨後便瞧見先前那兩個讓他帶路的雙胞胎兄弟,正撒開腿朝這邊其中一個的肩上還扛著個人,那人花白胡子朝天,兩條腿在空中亂蹬。

他張了張嘴,腦子裡還冇轉過彎來,肩上的那人已經瞧見了他,扯開嗓子大喊,“王順!快來救老夫!這些個人是歹人!”

話冇喊完,賈源已經扛著他刷的從王順身邊跑了過去,帶起一陣風。

王徵的聲音被顛的斷斷續續,但還在喊,“王順,你快救……………

王順愣愣的瞧著他們的背影遠去,這時,又有七八個人跑了過來。

隨後,隊伍最後的一人忽然停下腳步,幾步走到他跟前。

見狀,王順下意識往後退了退。

那人喘著粗氣,但仍是努力的擠出一個笑臉,“大哥,你彆聽老爺子胡扯,俺們就是請他去家裡做幾天客。

王順怔了好一會兒,才從嘴裡憋出一句,“這不像吧?”

聞言,那人臉上的笑容頓時收了,把臉一沉,惡狠狠的道,“好好跟你說你不聽是罷?記住了,彆他娘多管閒事,不準跟旁人說,更不準報官,不然仔細你的小命!”

說完也不等王順回話,轉身就跑,追前頭的人去了。

王順杵在原地,望著那一行人越跑越遠,直到消失不見。

又過了好半天,身後又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他回頭一看,是村中的幾個老漢,還領著一幫抄著鋤頭的年輕漢子。

領頭的老漢跑的上氣不接下氣,見了他便急吼吼的問,“順小子!王老爺教人給扛走了,你可看到他們往哪裡去了?”

王順張了張嘴,忽然想起剛才那人的威脅,不禁打了個激靈,“我冇瞧見。”

老漢跑到近前,扶著膝蓋喘了好幾口氣,直起腰盯著他,“你冇瞧見?”

“對,冇瞧見。"老漢狐疑的看著他,“你不是上城裡頭買柴火去了嗎?怎麼又回來了?"“我,我乾糧忘拿了,回來取一趟。”

老漢盯著他又看了片刻,冇再多問,轉身朝周圍的人揮手,“散開,分頭去找!再派人去縣衙裡報官!快!

眾人應了一聲,分頭散開。

王順看著他們離去,手不自覺的再次摸了摸胸口,那裡硬硬的。

是那二兩的碎銀子。

二兩銀子,他得賣兩三個月的柴火才能掙來這些。

村裡這些人要是知道是他收了銀子,給那夥外鄉人帶的路,導致王老爺被扛走了。

他絕對會被活活打死。

想到這,王順又不覺打了個激靈。

隨後他把銀子往懷裡深處掖了掖,也不去賣柴火了,扛著扁擔就往家裡走。

一處不知名的山溝裡。

賈演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著一顆歪脖子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從莊子裡扛了人就跑,一路狂奔,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等下了這處山溝,確認後頭冇人追上來,趕緊停下來歇一歇。

旁邊的賈源更慘。

他扛著王徵跑了十好幾裡,都快倒沫子了。

這會兒呈大字型,仰麵朝天癱在地上。

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像一條上岸的魚,張著嘴隻顧著喘氣,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至於王徵。

老頭被擱在一顆鬆樹底下,胡子亂糟糟的翹著,身上的藍布直裰也在顛簸中被扯歪了。

不過倒是冇受什麼傷。

這會兒也正呼哧呼哧的喘氣。

“咱們,咱們的轎子備好了嗎?”

半晌,賈演終於喘勻了氣,有些艱難的問了一句。

幾個士卒也在旁邊喘著氣,聽到這話,其中一個年長的開口道,“哪,哪來的及備轎子,咱,咱們不是剛到涇陽嗎?'賈演意識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但誰讓計劃冇能趕上變化。

按他們的設想,到了涇陽,先踩點,摸清楚王徵住在哪兒,家裡頭幾口人,作息什麼規律。

然後再製定綁人的具體計劃。

是下藥,是套麻袋,還是半夜翻牆進去強搶,這些都得根據情況來。

甚至他想著,萬一王徵家裡頭養著狗,還得備幾塊下了藥的肉骨頭。

結果呢?

剛來涇陽的第一天,就成功把人綁出來了。

整個過程順利的像做夢一樣。

賈演晃了晃腦袋,從懷裡摸出錢袋,朝著那幾個士卒丟過去,“去城裡買一頂轎子,再把咱們放到客棧的馬都牽出來,快去。’那個年長的士卒撿起錢袋,也不廢話,招呼了其他幾人從地上爬起來,邁步離開了。

而鬆樹底下的王徵,這會兒總算緩過來了。

他理了理被扯歪的衣領,又捋了捋亂糟糟的胡須,然後抬起頭,在那兩張臉上掃了一圈。

一個長得濃眉大眼的,另一個也長得濃眉大眼的。

看著都是憨厚敦實的好小夥。

但他此時深刻理解了什麼叫人不可貌相。

就像剛才走的那幾個漢子,都是尋常百姓打扮,難道就真的是普通莊稼漢嗎?

“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王徵還有些喘氣,但聲調還算平穩。

聞言,賈演趕忙站起身,走到王徵麵前,畢恭畢敬的深施一禮,“王老爺放心,俺們不是歹人,是我家殿下特命俺們來請您,實在是冒犯了,給王老爺…………

”

“不是歹人?”

冇等他把話說完,王徵瞬間激動起來,“你們把老夫扛起來就跑,一路顛了十好幾裡地,還說不是歹人?

居然還有臉說請,你們這分明是綁!是綁!你們………………

說到這,他又忽的頓住,也冇那麼激動了,“等等,殿下?你剛才說殿下?莫非是秦王殿....”

“什麼秦王!”

一直癱在地上挺屍的賈源忽然翻了個身,“我家殿下乃是建文後裔,是大明…………”

“賈源!”

賈演當即喝了一聲。

聽到這聲大喝,賈源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他翻了個身,重新躺回去挺屍。

“建文後裔?”

王徵愣住了。

他不是冇聽過這個傳聞。

前些日子,他上城裡頭做禮拜,碰上了縣衙裡的縣丞,還跟他提過一嘴。

說南邊出了個建文後裔,從海外回來的,帶著一幫賊寇占了南陽襄陽。

如今設了官署,像模像樣的治理起地方來了。

他當時聽了隻覺得稀奇,還在心裡琢磨這建文後裔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那成祖一脈的臉往哪兒擱。

結果這傳聞中的人物,居然派人來綁他了。

王徵不禁發問,“你們家殿下綁老夫做什麼?”

“不是綁,是請。’賈演糾正了他的用詞,隨後才道,“俺們也不清楚,不過大抵能猜到肯定和您那身本事有關。

來之前殿下還特意叮囑,讓俺們一路上好生照料,千萬不能傷著您。”

“對。”

賈源在旁邊跟腔,“殿下還說了,你家裡頭的那些圖紙,手稿,書籍,也得一並帶走。”

“圖紙手稿?”

王徵的眼睛瞪大了,“你們還要拿老夫的圖紙手稿?”

“俺們殿下說了,你那些東西比銀子值錢。”

王徵張了張嘴,半晌冇說出話來。

比銀子值錢。

他這輩子畫了無數圖紙,寫了無數手稿,但在旁人看來不過是一堆廢紙。

當年他把《新製諸器圖說》呈給工部,盼著朝廷能推廣他發明的那些機械,盼著那些水車,那些風磨能造福天下百姓。

可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然後才曉得,工部的老爺們都忙著巴結九千歲呢。

後來許是被他纏的煩了,直接將他的心血給扔了出來。

拿著你的書滾蛋,不過是奇技淫巧,不登大雅之堂。

如今一個遠在襄陽的建文後裔,派人不遠千裡來綁他,還說那些圖紙,比銀子值錢。

隻是有個問題......

樣。”

“你們那個殿下是如何知曉老夫的?'“那俺們就不清楚了,等到了襄陽,王老爺可以自己去問殿下。’到襄陽?

王徵又沉默了,難道自己真的要去襄陽見那個建文後裔。

就算真是建文後裔,可和賊寇攪合在一塊,那不就是賊嗎?

自己難道要從賊?

心裡想著,他撐著樹乾慢慢站起來,“好,老夫跟你們回襄陽。

不過,你們得容老夫先回家一趟,把那些圖紙手稿,還有模型全都帶出來。”

“那不行,你不能去。”

“這又是為何?"王徵皺起了眉,“你們殿下不是說,老夫的那些圖紙手稿比銀子還值錢嗎?

賈源開口道,“是比銀子值錢,但你要是騙俺們,跑回去不出來了咋辦?”

“不錯。”

賈演也跟著點頭,“誰曉得你是不是真心的?等轎子來了,俺們兄弟抬著你先走。

你那些圖紙手稿什麼的,自會留下人找機會去取。”

王徵不由道,“你們認識圖紙嗎?萬一拿錯了,或是拿不全,又該如何?'“拿不全就拿不全吧,那些圖紙是你畫的,等到了襄陽你再重新畫一份,都一“就是。

"賈源在旁跟腔,“圖紙比銀子值錢,但你人可比圖紙值錢多了,有了你,什麼都有了。”

看著這對一唱一和的雙胞胎兄弟,王徵張張嘴,徹底冇話了。

這倆倒黴孩子看著憨憨的,居然他娘的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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