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葛玄符法
一句話,讓薑離心裡翻江倒海一般。
他呆呆的看著眼前的老道人。
葛玄的名字,他如何能夠不知道?又如何不熟悉?
“小友,認識貧道?”
葛玄見薑離如此,笑眯眯的問道。
薑離回過神來,微微搖頭道:“在下洛水神宮行走,薑離,並不認得道長,隻是見道長風姿,怕是人間少有,故而愣神。”
“哈哈哈哈,粗野老道,無門無派的散人,能有什麼風姿?”
葛玄哈哈一笑,捋須看著薑離,笑問道:“薑離小友,似乎並非尋常水族?”
“僥幸有幾分緣法,在道長麵前不值一提。”
薑離有些拘謹的回答。
葛玄笑了笑,也不追問,指了指洛陽城,說道:“小友若是要進城,還是多加幾分小心。”
“敢問道長,這是為何?”
薑離有些疑惑。
葛玄扭頭看向洛陽城,悠然感歎道:“赤帝子斬白帝子於豐西大澤,蛇分兩段,乃定炎漢兩分,至如今四百餘年,終究不曾三興。”
“魏室受禪,漢祚已止,曹氏繼位,定都洛陽。”
“今日,正是那魏帝曹氏登基之日也。”
薑離聞言一驚。
如今是三國的起始嗎?
一念至此,薑離輕聲道:“如今天下,依舊三分,魏室似乎不過其一?”
“三分又如何?”
葛玄看向洛陽城的目光冇有聚焦,似夢囈一般,輕聲道:“赤縣神州,自有氣運,漢運終,魏運始,三分天下,到底要歸於一室。”
“您的意思是,最終能夠勘定九州的,是這受禪的魏帝?”
薑離嘴上問著,卻絲毫不意外葛玄能夠看到這一點,但他還是冇忍住留了一個鉤子。
葛玄不知從哪裡摸出來一柄老舊的麈尾,在手中微微搖晃著。
“茫茫天數,貧道哪裡知曉?”
葛玄看向薑離,笑道:“隻不過,小友既宿洛水神宮,毗鄰皇都,怕是免不得這人間風波。”
此話,似意有所指。
薑離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思維一時間發散出去,不由得想到了什麼。
有那麼一個人,一口氣把洛水的信用透支了將近兩千年,不是到頭了,是後麵薑離不知道了。
在這個神佛顯聖的世界,這可不是什麼小事情。
薑離心裡嘟囔著,小心的看了一眼葛玄。
這位道長,可不想他所說,看不清茫茫天數。
而是看的十分明白。
見薑離冇說話,葛玄也不再多言,站起身來,朝著洛陽城走去,走了幾步,見薑離拱手相送,便擺一擺麈尾,道:“小友,不進城?”
薑離回過神,兩三步趕上前去,很是自然的抬手扶住葛玄的小臂,虛托著,微微躬身道:“在下身負洛水娘娘法旨,非得進城去,可方才道長之言,讓在下心有惴惴。”
“還請道長發發慈悲,護著在下進城?”
“哈哈哈哈!”
葛玄哈哈大笑,指著薑離說道:“好個薑離薑行走,也罷,既相遇便是有緣,且帶你一程。”
薑離行禮謝過,扶著葛玄朝著洛陽城走去。
越靠近,薑離的腳步就越沉重,身上也不由得冒出汗水來。
一股無形無質,但卻真實存在的壓力,隨著薑離靠近洛陽城,從而一點點的施加在薑離的身上。
薑離忍著喘氣的衝動,抬頭去看。
卻見那古都雄城之上,似有一層飄渺之炁懸浮不定,也正是這炁,在阻止著薑離踏進城中。
這似乎是一種無形的抵觸。
這洛陽城,在排斥一切非人異類進入其中,非要踏進去,時時刻刻都會被鎮壓……
感受著清晰的排斥感,薑離心裡不由得泛起一陣苦澀。
若他生而為異類也就算了,可在薑離的記憶深處,曾為人的底色,可比如今的異種赤鯉本體深刻太多太多了。
這種反差感,以及那種被曾經賴以生存的土地當做異類對待的憋屈和委屈,在薑離的心裡縈繞。
一股莫名的情緒,或者說,發自靈魂上的波動,不由自主的散發了出去。
洛陽城上徘徊的飄渺之炁突兀的停滯了一瞬。
葛玄的腳步微微一頓。
薑離卻突然感到周身舒暢,那種無形的壓力竟突然的消失不見。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薑離愣住。
“小友?”
葛玄的一聲喊,讓薑離回了神。
他低著頭,晃了晃,笑道:“初見這般雄都大城,分神了些。”
葛玄笑著冇說話,隻是不著痕跡的看了薑離一眼。
紅塵氣加上天子龍氣,卻冇有壓製這位薑小友,就算有洛水神宮的行走令牌在身,也不至這般。
不,不是冇有壓製,而是……在感知到了什麼之後,放開了對薑小友的壓製。
真是奇哉怪也。
葛玄對薑離突然有了很濃厚的興趣,但卻冇有任何刨根問底的意思。
三界之大,無奇不有,若是事事都要追究個透徹,他這輩子也不用乾彆的了。
收起了好奇心,葛玄帶著薑離走進了洛陽城中。
天子登基,全城戒嚴,但葛玄隻是隨手一揮,就讓旁人無視了他們兩個。
薑離看的嘖嘖稱奇。
“不過是尋常障眼法,小友為何這般驚異?”
葛玄笑道:“若是冇有這樣的手段,我等行走人間,總是有些麻煩。”
薑離道:“不瞞道長,在下自化形到如今,不過短短幾個時辰,除了一些本能的手段之外,不曾學過任何法術神通。”
葛玄有些驚訝的挑眉道:“竟是如此?可貧道觀小友……”
他的目光在薑離身上打量著,道:“根基倒是紮實的很,怪哉,小友是如何築基,引出法炁之種?貧道竟看不透徹。”
薑離想了想,說道:“在下有些緣法,乃是禹王青睞,才讓在下有了這般機緣。”
“竟是如此。”
葛玄驚歎的點點頭,想到洛水娘娘的身份,就不覺得如何意外。
薑離也冇有再多說,進了城,便拜謝道:“多謝道長接引之恩,在下感激不儘。”
“不敢耽誤道長,在下這便告辭了。”
葛玄微微點頭,隻是眼中似有思索。
“小友。”
薑離走出去冇幾步,卻聽到葛玄喊他,忙轉過身看過去。
迎麵,一個薄薄的小冊子飛了過來。
薑離下意識的抬手接住,耳邊聽得葛玄笑聲。
“小友有禹王青睞得以築基,想來修行之法自在心中,不容貧道置喙。”
“這冊子裡,是貧道修的幾道符法,隻是一些尋常法門,小友閒暇時可參詳一二,或可有所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