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鉤直餌鹹的陽謀
陳鶯的身軀微微顫抖著,聽了薑離的話,臉色越發蒼白起來。
“恩人,果真如此?”
她幾乎已經確定了薑離說的是真的,但還是抱著萬一的希望。
薑離卻隻是歎息一聲,緩緩的點頭。
有些事不能跟陳鶯說,但關於她兄長的死因,還是可以說的。
雖說這麼想對陳鶯和死者不太尊敬,但薑離在得到了陳鶯這裡的消息之後,確實有了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這個詭譎的事件,到底是把那層層迷霧給掀開了一些。
那詭異邪物的目的,是陳縣令所修行的呼吸法,根據洛水娘娘的驗證,這一門無名的,記載在桃符之上的呼吸法,乃是一門位格極高的雷法的半篇。
這雷法,若是完整的,要以觀想圖配合呼吸法來修行,而陳鶯得到的饋贈,雖說隻有呼吸法而冇有觀想圖,但依舊是極為玄奧的法門。
至少薑離在修行之後,受益匪淺,甚至從根本上改變了自身真氣法力的性質,從而填補上了水屬法力的弱點。
上善若水,但卻過於柔和,即便驚濤駭浪,也失了三分淩厲,但這桃符呼吸法,卻讓薑離的真炁之中帶上了雷霆之炁。
由此可見,此法的位格之高。
“若是說修行此法,奴家的造詣比之兄長要強太多,尤其是在恩人的引導之下,說一聲登堂入室怕也不為過。”
陳鶯失魂落魄的呢喃道:“為何那邪怪盯上了兄長,卻不去找奴家?”
“因為你在洛陽。”
薑離輕聲道:“洛陽乃是赤縣神州正統皇都所在,不僅有紅塵氣機覆蓋,還有天子龍炁加持,莫要說是尋常邪魔鬼祟,便是妖王鬼尊,也不敢侵犯其中。”
天子雖說不可修行,但神異之處卻是許多修者都可望不可及的。
某些鼎盛的天子,甚至可以代替天帝來敕封神靈。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陳鶯痛苦的閉上了眼睛,眼角靜靜的冒出了淚水。
兄長的死本就突然,如今又被告知,兄長的死和她有關,甚至連凶手都不是人,而是妖邪魔怪。
潁川陳氏再如何鼎盛,也隻是在凡俗之中,對於超凡之事,實在是有些無能為力。
“待奴家回去之後,就稟報父親,請父親上稟天子,總要查出殺害兄長的妖邪。”
陳鶯聲音堅定的說道。
即便世家大族難以接觸到信任的修行者,但天子絕對可以。
甚至皇宮之中,絕對有著修行者供奉存在。
以父親在朝中的地位,以及此事的殘酷程度,天子不會置之不理。
即便冇有潁川陳氏的聲音,但死的乃是天子親自委任的縣令,而且就在洛陽邊上。
哪怕隻是為了維持自身的天子威嚴,天子也會選擇徹查到底。
這個道理,陳鶯明白,薑離也明白。
事情又要複雜起來了。
薑離默默的感歎。
現在,盯上這件事的,除了城隍司和雷部之外,還有自己這個接受了秘密任務的,而等陳鶯回去,大魏天子也會關注此事。
一下子就是三方勢力彙聚。
而且在這三方之中,怕是隻有自己是孤家寡人在查辦。
得加快進度了。
薑離不由得看向了陳鶯,心裡有了一個想法,但對於陳鶯來說,卻有些危險。
“陳小姐,是否想要報仇?”
最後,薑離還是輕聲說道:“我有法子短時間內讓那謀害你兄長的邪物現身,但對於陳小姐你來說,卻有些危險。”
陳鶯聞言,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薑離的意思,說道:“既然那邪物覬覦兄長所修呼吸法,那麼奴家這個進度更深的,自然更會被覬覦。”
“按照恩人說法,奴家先前在皇城,所以無邪物能近,但現在,奴家卻在偃師縣。
“恩人想要用奴家做餌,來釣那邪物?”
薑離緩緩點頭,沉聲道:“冇錯。”
有些事薑離冇有跟陳鶯說,比如切實殺害了陳鶯兄長的那個邪物本身,已經被薑離給劈了。
但薑離幾乎可以確定,那邪物絕對不止有一個。
而是一整個邪道勢力。
妖身鬼魄的詭異東西,就算再如何的渾然圓融,也絕對不可能是天生而成,絕對是被人為造就的東西。
隻是這個造就的過程,可能在很早的進程裡就進行了乾涉。
所以才有了這般造物。
就好像在還小時就被模具扣住的果子,等果子慢慢長大,自然也就變成了那模具的樣子,看起來仿佛天成,但也不能說這果子天生就是這樣。
但這些猜測薑離冇有跟陳鶯說,她到底是一個凡人,這種事知道了多了,冇有好處。
“陳小姐也不必擔心,危險會有,但絕對不大,若是果然能引出那邪物,我自有法子治它。
薑離心裡思緒說來慢,實則不過是瞬間,緊跟著就開口寬慰陳鶯。
“恩人不必說了,奴家同意。”
陳鶯的手掌緊握成拳,沉聲道:“不管如何,兄長都算是因我而死,為兄長報仇,奴家自然責無旁貸。”
“莫要說恩人給出了保證,便是會身死,奴家也在所不惜,左右這條命,也是恩人救回來的。”
薑離聞言,站起身來說道:“陳小姐且先去祭奠尊兄長,待入夜之後,再來此處尋我。”
“想來,白日之間,人氣繁盛,那妖邪也不敢近。”
“好,奴家聽恩人的。”
陳鶯果斷的點頭答應,說道:“待日落時分,奴家便過來。”
“奴家就先告辭了。”
“嗯。”
薑離目送心事重重的陳鶯離去。
不多時,樓下的街道上就傳來了馬車行走的動靜。
薑離站在窗戶邊靜靜的看著。
其實他還有一點冇說,等入了夜,便是城隍府發力的時候,白日人氣繁盛,影響的不僅僅是邪物,城隍府的鬼神行走起來也多有不便。
但隻要入了夜,那邪物背後的勢力若還敢派類似的邪物過來,就得先過城隍府這一關。
至於那邪道在察覺到陳鶯的存在之後卻不出手,這個可能性並不大。
那桃符呼吸法對於這邪道的吸引力似乎相當的大。
為此,都已經冒大不韙,公然謀殺了一縣之尊,所引發的後果和吸引來的目光已經很多了。
更何況嚴格來說,那邪道八成是冇有得手的。
二者相加,虱子多了不癢,再冒著被城隍府發現的風險闖一次,並非不可能。
更何況,陳鶯這個修行了數年桃符呼吸法的人,比隻修持了半個月的陳縣令,吸引力隻會更大。
薑離心裡想著,眼前已經冇有了那馬車的影子,他從袖子裡摸出那一枚七彩鱗片來。
“現在,隻看入夜之後,那邪物會不會上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