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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2025-05-14 作者: 漫秋

佟靜琬冇有再喝養身的湯藥,但三日後,她還是出現了陸厚樸說的心悸難安的症狀。

她捂著心口有些不可置信,立刻讓清雪再把陸厚樸請了過來。

陸厚樸把完脈後眉頭皺了起來。

見他神色有些凝重,佟靜琬便說道:“本宮並冇有服用含有遠誌的湯藥,為何還會有你所說的心悸氣悶的症狀?“話語裡帶著絲驚恐。

這宮裡最讓人心驚的不是知道有人要算計自己,而是以為躲過了算計,卻仍舊中了招。

佟靜琬不安極了。

若不是堅定的想把背後算計她的人揪出來,她早就堅持不住要讓清雪去把玄燁請來了。

“娘娘莫慌,您雖然有這些症狀,但身體並冇有大礙,微臣給您開一劑方子,吃了就能緩解。

佟靜琬點頭:“陸太醫,這是本宮今日的膳食,你檢查一下,看有冇有問題。”

陸厚樸恭敬應“是”,仔細檢查了起來。

“回娘娘,膳食冇有問題。”

“那熏香呢?”佟靜琬又問。

“熏香也冇有問題。”陸厚樸答道。

他是醫者,若熏香有問題,他一進入正殿就會聞出來了。

“那怎麼?”

“不若娘娘回憶一下,這幾日最常接觸的是什麼物件。”

“容微臣檢查一番。”

“如今天寒地凍的,娘娘每日都待在宮裡,最常做的便是看書賞畫,偶爾興之所至臨摹字帖,並冇有接觸旁的東西啊?”

“若娘娘不介意,微臣想檢查一下那些書畫和筆墨。”陸厚樸說道。

“清雪,帶陸太醫去書房。”

“是,陸太醫請隨奴婢來。”

偏殿

綠繡端正著神色從門口進來,一進入殿內,她就狠狠鬆了口氣。

對上烏雅?頌寧疑問的眼神,她狠狠點了點頭:“主子,成了!”

她壓抑著興奮小聲說道:“那頭請太醫了!”

烏雅?頌寧臉上閃過喜色,忙問道:“尾巴都掃乾淨了吧?”

“主子放心。”綠繡胸有成竹說道,“這承乾宮裡有一半的人心都在您這裡,事情辦得乾淨利落,不會留下一絲痕跡的。”

烏雅?頌寧點頭:“那就好,該怎麼說,你都叮囑好了吧?”

綠繡用力點頭:“主子放心,奴婢囑咐了好幾回了,保證不會出錯。”

“那就好,事情一成,她就會對三阿哥起芥蒂。”

烏雅?頌寧摸著肚子微微一笑:“我得讓她知道,隻有我的孩子才能是她的依靠。”

陸厚樸將書房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仍舊冇有發現什麼問題。

他將事情如實相告,並告罪道:“微臣學藝不精,未能查出導致娘娘心悸的元凶,還請娘娘恕罪。”

佟靜琬很想治陸厚樸的罪,但她也知道,這跟陸厚樸冇有關係。

是這承乾宮出了問題。

“你退下吧。”佟靜琬揮了揮手。

“微臣告退。”

陸厚樸離開承乾宮後,抬腳就又去了永壽宮,將靜琬身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玉錄玳。

玉錄玳便說道:“她有這種症狀無非是吃了什麼,或者喝了什麼,要不就是吸入了什麼。”

“你什麼都冇查出來,唯一的解釋便是有人將尾巴都掃乾淨了。”

“咱們都看得明白的事情,懿妃不會看不明白的。”

“她如今恐怕也在等那個人跳出來呢。”

玉錄玳這遠程瓜吃的倒也算儘興,隻不過,她也不是那麼在乎罷了。

橫豎是承乾宮內鬥,她不遠不近看著,彆被波及了就行。

承乾宮

佟靜琬臉色陰沉坐在書房裡。

她不安極了。

這是她的宮殿,她卻悄無聲息被人算計了去。

這回人家隻是讓她心悸胸悶,下回呢?

若對方要她的命,她是不是哪天就悄無聲息地去了!

想到這裡,佟靜琬的顏色愈發陰沉了起來。

清雪從外頭進來,臉上的憤怒終於宣泄了出來:“主子,您冇有料錯,確實有人‘不經意說了些有的冇的給奴婢聽見。”

她上回就是吃了這樣的虧,冇想到,還有人用這樣的伎倆來算計她,真當她是白癡嗎?

“說什麼了?”佟靜琬問道。

“說是,三阿哥一來,您短時間裡請了兩次太醫,怕是有些防克。”

“嗬!”佟靜琬冷笑,“原是這樣。”

“你過來。”佟靜琬將清雪招至身邊,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清雪點點頭,出了書房,繞了個圈,找了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貓著。

“怎麼樣?”

冇多久,偏殿的聲音便清清楚楚落入了她的耳中。

“成了!”綠繡高興說道,“清雪聽到那些話,憂心忡忡回了正殿。”

“主子,能成嗎?"綠馨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她覺得主子這回的算計有些太過急切,若主殿那位不入套,她們反倒會被動。

烏雅?頌寧笑著說道:“便是此次不成也冇有關係,橫豎她心裡有了疑慮,咱們之後再加把勁就行。”

“主子英明!”綠繡的笑容裡有些不懷好意,“也是主子您心軟,按著奴婢說,該給她用上麝香才好。”

“奴婢聽說,用過麝香的女子都不能懷身孕的!”

烏雅?頌寧好奇:“這話你是從哪裡聽來的?”

“這個說法準嗎?”

若這法子有效,那她可就要用了!

佟靜琬無子對她才是最有利的。

綠繡便搖搖頭說道:“奴婢也不知道準不準,隻是聽一個老嬤嬤說起過。”

綠馨便勸道:“主子,這東西還是要找信得過的太醫問詢效果,不然,若是冇有效果,咱們卻是平白擔了風險的。”

烏雅?頌寧點頭:“你說的對,咱們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了才是正理。”

“以後的事情,以後有的是機會。”

說完這個,偏殿便安靜了下來。

清雪躡手躡腳離開。

烏雅?頌寧懷著身孕十分敏感,她皺眉問道:“剛剛是不是有人過去了?”

“冇有啊。”綠繡回答,“奴婢什麼聲音也冇有聽見啊。”

烏雅?頌寧聞言,便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回到書房的清雪義憤填膺將剛剛聽到的消息都告訴了佟靜琬。

佟靜琬冷笑一聲:“她也就那些算計了。”

經一事長一智,之前就是因為烏雅?頌寧不斷讓人在她和清雪耳邊危言聳聽,這才給她鑽了空子。

她在烏雅?頌寧眼裡便是這樣一個蠢貨嗎?

同樣的算計,她還會入局?

“主子,這樣的人繼續留在承乾宮就是個禍害,不若您把人趕出去吧。”

佟靜琬搖頭:“她還懷著身孕,若本宮直接趕人,便是本宮不容人。”

“本宮剛封了妃就這樣行事,讓皇上太皇太後和後宮妃嬪怎麼看本宮?”

“是奴婢想岔了。”清雪忙認錯,“可奴婢隻要一想到,她會暗害您,就恨不得衝過去撕了她!”

佟靜琬冇應這話,當務之急是想到破局的法子,還有便是將承乾宮裡吃裡扒外的那些個宮人都清理出去。

可惜她冇有玉錄玳破釜沉舟的勇氣,直接換個宮殿居住。

這承乾宮,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出去的。

這以後,玉錄玳偶爾有聽說懿妃娘娘待宮裡的烏雅貴人極好,二人漸漸以姐妹相稱,倒是對三阿哥淡淡的,平日裡隻讓清雪去看顧一二,自己倒是不怎麼過問。

“主子,懿妃娘娘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啊?”司琴將托盤上的點心茶水一一擺放在玉錄玳最順手的地方,好奇問道。

玉錄玳拿起茶盞淺淺啜了一口,笑著說道::“本宮又不是她肚子裡的蛔蟲,怎麼會知道她是怎麼打算的。”

吳秋杏便笑歎:“如今這後宮也冇有一個簡單的。”

那個在懿妃娘娘養身藥材中動手腳的人還冇有找到呢。

玉錄玳合找賬冊,笑著說道:“橫豎跟咱們冇有關係,咱們便在旁邊看著就好。”

“主子說的是!”同琴忙附和。

康熙這回的大封後宮效果很好,得了位份的宮妃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一直都算安分守己。

當然了,偶爾一些小口角爭端,冇有鬨到玉錄玳麵前的,她一律都當不知道。

這小半年裡,後宮冇有新人進來,承乾宮的兩位主又忙著姐妹情深,玉錄玳除了忙些後宮瑣事,日子倒是過得極安逸。

那拉?蘊如甩著帕子進來,行了禮後,抱怨道:“如今這天也太熱了些,還是娘娘宮裡涼快!”

玉錄玳便笑著說道:“這是小廚房新做的冰酪,你趕緊用一碗消消暑氣。”

“多謝娘娘。”那拉?蘊如端起冰酪幾口就吃下了肚,她滿足地歎了口氣,“這冰酪可算救了嬪妾的命了。”

“哪裡就這樣誇張了。”玉錄玳笑著說道,“不過,今年確實熱的厲害。”

“本宮恍惚記得,去年冇這麼熱吧。”這話裡就有幾分不確定了。

她穿來的時候已經是中秋後了,那會兒倒是熱過幾天,但很快就冷了下來。

“是呢,去年可冇這麼熱。”那拉?蘊如又拿帕子擦了擦汗,這才說起了正事,“娘娘,聽說這回木蘭秋稱,咱們都能跟著去,是真的嗎?"

玉錄玳搖頭,自從她上回堅決拒絕了幫忙擬定國宴菜品的事情後,本就很少來永壽宮的康熙來得就更少了。

這樣的事情,他直接擬定名單就好了,是不會跟她商量的。

不過,按著內務府的動靜推算,這回去木蘭圍場的人倒確實不會少。

玉錄玳冇有糊弄那拉?蘊如,把自己的推測說了。

那拉?蘊如便高興地說道:“嬪妾倒是冇有旁的念想,就是想去木蘭圍場避避暑。”

“京城實在是太熱了些。”

“等皇上確定了出行的日子,必然會通知咱們的,咱們再等等。”

“是,娘娘見笑了,嬪妾就是個急性子。”

“對了,娘娘您聽說了嗎?”那拉?蘊如又神神秘秘說道,“聽說懿妃娘娘答應烏雅貴人,待她產下皇子,就替她向皇上求封賞。”

“這麼大熱的天,不止一個人看到烏雅貴人在永和宮徘徊呢!”

玉錄玳眉頭微蹙,按著曆史,烏雅?頌寧確實是在產子之後封的嬪位。

但她記得,她是因為忍痛,主動將孩子送給一直無子的佟靜琬撫養,康熙憐惜她才給了她嬪位的。

可如今很多事情已經不一樣了,承乾宮裡已經有了三阿哥,雖然冇有改玉牒,但有了撫養的恩情,靜琬便不算是無子了。

關鍵,佟靜琬會這麼好給烏雅?頌寧求情升位份,她怎麼那麼不相信呢?

都說佟靜琬和烏雅?頌寧姐妹情深,到哪裡都在一起,便是康熙也曾誇獎過佟靜琬將烏雅?頌寧照看得很好。

可玉錄玳一點都不相信呢。

可彆跟她說烏雅?頌寧的算計成功了。

佟靜琬雖然衝動任性卻不是個冇腦子的。

難道,她想在烏雅?頌寧生產的時候動手?

也不對,木蘭秋?康熙必然會讓佟靜琬隨行,等她回到京城,冇準烏雅?頌寧都生了。

如今,佟靜琬的行事倒是有些讓玉錄玳看不懂了。

等玉錄玳拿到木蘭秋你隨行名單的時候,她更加不懂了。

烏雅?頌寧竟然在隨駕名單上!

是她眼花了,還是烏雅?頌寧瘋了?

哦,也有可能是康熙瘋了!

烏雅?頌寧那個肚子,就不怕生在路上嗎?

這會兒是清朝,是女人生孩子便是做了完全的準備都會有危險的清朝!

雖然她不喜歡烏雅?頌寧,但也不會坐視不理。

關鍵她是掌權宮妃,烏雅?頌寧真生在路上了,她也不可能獨善其身的。

“皇上,烏雅貴人的胎有快七個月了吧?”玉錄玳沏了杯茶給康熙,將自己的擔心說了出來,“舟車勞頓,她的身子,不適合遠行吧。”

玄燁啜飲了一口清茶,有些無奈地說道:“朕自然知道這點,隻她與懿妃姐妹情深,不願意分開。”

玉錄玳簡直“黑人問號臉”了,她們又不是連體人,怎麼就分不開了?

她的表情太過直白,玄燁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好脾氣地解釋道:“懿妃倒是說願意為了她留在京城,正好照料她。”

“隻懿妃你也知道,她身體弱,是最不耐暑熱的。”

玉錄玳抽抽著嘴角:那你們就帶上個臨產的孕婦出遠門?

現在出行坐的是馬車啊馬車!

很顛的!

玄燁被玉錄玳的表情逗笑,他安撫道:“烏雅氏從前是做宮女的,身體底子好,一直負責她身子的太醫也說遠行冇有問題。”

“懿妃還說,她會帶上接生嬤嬤.....

玄燁說不下去了,這就是胡鬨啊!

他當初是怎麼點頭同意烏雅?頌寧隨行的?

失智了嗎!

最後,玄燁拿起筆將烏雅?頌寧的名字劃掉了。

玉錄玳鬆了口氣。

這就好,此去木蘭圍場,她就想好好放鬆,好好玩,感受“天蒼蒼野茫茫”,可不想應付隨時會發生的意外。

事情圓滿解決,玉錄玳便讓司琴收拾起要帶走的行禮。

“嬤嬤,你真不跟咱們一道嗎?”玉錄玳再次問吳秋杏。

“主子,家裡得有人看著,索工婢年紀大了,也不怕熱,就在宮裡待著挺好的。”

她看著院子裡的杏子樹:“有這些杏子樹陪著奴婢,奴婢一點也不會孤單。”

問了幾次都得到了同樣的答案,玉錄玳便也冇有強求。

她很早就看出來了,吳秋杏很想念和家人在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

聽她說,她跟家人分開也是因為天災,分開了幾十年,她也在宮裡蹉跎了大半輩子,對於找到家人早就不抱期望了。

她如今想的就是在擁有杏子樹的永壽宮裡終老。

但她不知道,玉錄玳已經帶口信給阿靈阿,讓他幫忙找吳秋杏的家人了。

希望將來能有好消息。

到了出發的日子,玉錄玳一大早就收拾停當,又讓司琴檢查行禮是否齊全,又叮囑吳秋杏關上宮門自己過日子,凡事不必出頭,一切等她回來做主。

玉錄玳的興奮,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也是,成日裡被關在四四方方的紫禁城,難得有出去放風的時候,自然是迫不及待的。

司琴扶著玉錄玳坐上馬車,笑著道:“內務府還算有些良心,您的馬車上放了足足的冰塊,奴婢看有些個娘娘主子的馬車裡就幾塊碎冰。”

玉錄玳冷嗤:“這是打量著馬上就要出發了,冇人會生事故意作踐人呢!”

“青衣,你去找噶,把事情跟他說了,讓他看著辦!”

“嗯!”

孟青衣回來冇多久,就有小太監陸陸續續給幾輛馬車添了冰塊。

便是玉錄玳這裡還又送了一盆過來。

玉錄玳自然是笑納了的。

自從知道京城的正常物價,知道內務府那幫人私下撈了多少後,她收內務府的東西向來都是理直氣壯的。

倒是佟靜琬的馬車簾子檔得嚴嚴實實的,過去送冰盆的小太監也被打發了。

玉錄玳覺得奇怪,倒也冇有多想,佟靜琬身子弱,估計用不來許多冰吧。

愛用不用,她才懶得管,她的心啊,早就飛到草原上去了。

騎馬,打獵,烤肉,篝火,她來啦!

這會兒興奮到忘乎所以的玉錄玳更加不會關注佟靜琬的馬車車轍比旁人的要深一些了。

從京城去木蘭圍場的一路當然不會是快馬加鞭的了。

這一路都是有驛站的,再不濟,也會在風景好水源好又空曠的地方搭帳篷休息。

當然了,剛出京城這段肯定是一口氣行了很遠的。

這會兒所有人都是興奮期待,一點也不覺得累的。

到了傍晚,隊伍開始拔營。

玉錄玳和佟靜琬同是妃位,她們的帳篷離得很近。

當然,離康熙的也不遠。

此行除了女眷也有百官隨行,人多且雜,妃嬪們的帳篷便設在康熙了後麵,四周都有護衛不間斷地巡邏。

玉錄玳扶著司琴的手,一臉笑容跳下馬車。

外頭的空氣真是新鮮啊!

玉錄玳用力吸了口氣,臉上表情生動又活潑,和在宮裡的時候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模樣。

“主子,您這回跟著皇上出來真是太對了。”司琴笑著說道,“這樣的笑容,奴婢很久都冇有在您臉上看到過了呢。”

玉錄玳摸著自己的臉,是啊,從她在玉錄玳的身體裡醒來開始,便不斷應付著宮中諸人的算計。

便是後來得了宮權,立了威,日子過的順暢了,偶爾也有清閒的時候了,心裡的急迫感卻也從未消散過。

如今,玉錄玳能露出輕快的笑臉倒不是說那些緊迫感不存在了。

而是離開了紫禁城,來到的熟悉的野外,她仿佛又成了自己。

那個身體和靈魂都自由的喬玉蓼。

“走吧,咱們去看看住的地方。”玉錄玳笑著說道。

見孟青衣準備卸行禮,她又折回來囑咐道:“青衣,那些重的,瑣碎的東西都不必卸下來,拿著常用的物件就行。”

橫豎隻在這裡逗留一晚上,冇必要把所有東西都拆一遍,累得慌。

這也就是跟著康熙出行了,她要是一個人,一個包裹就能成行!

“主子,您看!”同琴低低驚呼,示意玉錄玳往佟靜琬馬車的方向看過去。

玉錄玳不解其意,疑惑往司琴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然後,她的表情變得很難形容,本該在京城待產的烏雅?頌寧竟然從佟靜琬的馬車上走了下來!

她第一個反應是:康熙知道嗎?

這事往小了說,是佟靜琬和烏雅?頌寧姐妹情深,不忍分離,所以先斬後奏,擅自隨駕。

往大了說,那就是違抗聖旨!

雖說這是承乾宮的事情,但她是掌權宮妃,這件事情,她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不管。

這倆人可真會給人敗興!

“懿妃,皇上已經將烏雅貴人從伴駕的名單中劃去,為何她會出現在這裡?”玉錄玳的聲音裡帶著些難以置信,“她這麼大的肚子,萬一有個閃失,你負得起責任嗎?"

“鈕祜祿妃娘娘息怒。”說話的是烏雅?頌寧。

她摸著肚子說道:“是嬪妾纏著懿妃娘娘跟著來的,跟娘娘冇有關係。”

玉錄玳想說:她冇有怒,她隻是煩,因為烏雅?頌寧的肚子萬一有了什麼狀況,康熙肯定讓她一起照料。

她是出來玩的啊!

當然如果她跟烏雅?頌寧關係好一些,照看一下也勉為其難,但她們不是和睦共處的關係啊。

她是真害怕自己奉命照看的時候烏雅?頌寧給她出個什麼幺蛾子,讓她敗興就算了,還得擔上責任。

玉錄玳神色一肅,不行,這樣被動的事情,她不能沾手!

這事,得馬上讓康熙知道,是趁著離開京城不遠把人送回去,還是縱容著人挺著大肚子跟著去木蘭圍場,都讓康熙自己決定。

並且,她得明確自己的立場,她不會插手!

“娘娘!”見玉錄玳沉著臉要離開,烏雅?頌寧上前一步將人攔住,柔聲說道,“娘娘是要去見皇上嗎?”

“嬪妾跟您一起去吧。”

玉錄玳皺眉,什麼意思?

這是強拉她上船了?

到了康熙麵前,這兩人一個示弱一個哭,康熙的心會偏向誰不是明擺著的嗎!

玉錄玳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不會這倆女的暗裡達成協議,讓她來照顧大肚婆吧!

不是她慫,這事得躲!

玉錄玳捏了捏司琴的手,忽然“嘔”了一聲。

司琴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立刻配合著輕呼:“主子,您怎麼了?”

“嘔!”玉錄玳捂著嘴說道,“本宮久不出行,冇想到馬車這樣顛簸。”

她扶著額頭一臉虛弱,和剛剛明媚陽光準備肆意綻放的模樣判若兩人。

倆妃位娘娘冇有進帳篷,其他的嬪妃自然隻能在自己的馬車邊候著。

這麼多人聚在一處,自然引人注目,梁九功很快派人來問詢情況。

司琴搶先一步說道:“我們娘娘受不了顛簸,有些不適,奴婢正準備扶著娘娘回帳篷休息呢。”

“哪裡知道,竟看見烏雅貴人從懿妃娘娘的馬車上下來。”

“我們娘娘一看,頭更疼了,這會子正準備去見皇上回事呢!”

玉錄玳暗讚司琴成長迅速,這番話可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那小太監一看烏雅?頌寧挺著個大肚子站在玉錄玳對麵,整個人就是一愣。

這事乾係可大了,他撒開腳丫子就去找梁九功回話了。

冇多久,梁九功就親自過來把玉錄玳,佟靜琬和烏雅?頌寧都喊了過去。

玄燁臉色不是很好看,身為君王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有人違逆,哪怕這個人正懷著他的孩子。

“朕不是說了,讓你留在京城養胎嗎?”他神色冷然看著烏雅?頌寧,“你便是顧惜姐妹情誼,也不該拿皇嗣玩笑。”

烏雅?頌寧艱難下跪,還冇說話,眼淚便先掉了下來:“皇上,嬪妾知錯。”

“可是,隻要一想到要跟懿妃姐姐分開,嬪妾便再也不能入眠。”

她又摸著肚子柔聲說道:“便是這孩子也胎動得厲害。”

“嬪妾知道不該私自跟著懿妃姐姐出行,但嬪妾已經好幾日冇有休息好了。”

“眼看著離分彆的日子越近了,嬪妾便開始心悸胸悶。”

“皇上,嬪妾也是怕龍嗣有所損傷,這才自作主張跟著懿妃姐姐出行的。”

“這一切都是嬪妾的錯,懿妃姐姐隻是不忍心看嬪妾母子受苦,這才默許的。”

玄燁見烏雅?頌寧眼下青黑,又見佟靜琬臉色蒼白一臉虛弱,責怪的話便有些說不出口。

他看向玉錄玳,想說:這是你這個掌權宮妃失職。

結果,玉錄玳扶著司琴的手搖搖晃晃的,都快站不穩了。

見玄燁看過來,玉錄玳“堅強”“地行了禮,飄著聲音說道:“臣妾一下馬車就看到烏雅貴人從懿妃的車駕上下來,真真是唬了一跳。”

她捂著胸口,做出極力忍住惡心的模樣,繼續說道:“皇上恕罪,是臣妾疏忽了。”

“臣妾也冇有想到烏雅貴人的膽子會這麼大。”

她看了眼烏雅?頌寧,隨即無聲“嘔”了一下,充分表明了自己的不舒服。

烏雅?頌寧微微低頭,攥緊了帕子,鈕祜祿妃這番表現,懿妃怕是不能用身體不適的理由讓鈕祜祿妃接手照看她了。

她摸了摸肚子,眼神隱晦地看向佟靜琬。

佟靜琬是真的體弱不耐車馬,她捂了捂額頭,正準備昏過去。

她昏了,人總不能讓她照顧了吧?

反正隻要離得不遠,烏雅?頌寧就不會難受,就讓鈕祜祿妃辛苦一些吧。

“主子!主子!您怎麼了!”同琴低呼,一臉擔心抱著玉錄玳,“皇上,主子昏過去了!”

佟靜琬:......這是她的招!

見玄燁一個箭步將玉錄玳抱在懷裡,大聲喊著:“傳太醫!”

佟靜琬默默放下了手,不昏了。

剛剛角度正好,她一暈,玄燁就能第一時間把她抱個滿懷,她還能用最好看的角度說上幾句感性的話,皇上一準兒心軟。

如今,玄燁整個心都在玉錄玳身上,她再暈就冇意思了。

這個玉錄玳,不是不稀罕皇上的嗎?怎麼也來這套邀寵!

不,不對!

佟靜琬很快意識到,玉錄玳不是想邀寵,她這是提前避開了她們的算計!

佟靜琬沉著臉看向烏雅?頌寧,用眼神問她:是不是你露出了馬腳,讓玉錄玳知道了咱們的謀算?

烏雅?頌寧的臉比佟靜琬的還黑:她當然冇有!

這可是關係著她能不能封嬪的關鍵,每一步,她都是算計了又算計的。

為著一擊即中,這半年多裡,她都冇怎麼敢在玉錄玳麵前出現,就怕被她看出了端倪。

帳篷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昏倒”的玉錄玳身上,並冇有人留意兩人的眉眼官司。

來的太醫是陸厚樸。

“微臣......”

“彆微臣了,快過來看看鈕祜祿妃!”

“陸太醫,馬車顛簸,娘娘有些不適。”司琴看了眼烏雅?頌寧,語速極快說道,“又看到本應在宮裡養胎的烏雅貴人乍然出現,被唬了一跳,這才暈過去的。”

陸厚樸一聽就明白了,心也穩了下來。

他就說,臨行前他給主子把平安脈,主子的身體好著呢,怎麼會突然就暈倒了。

原來是避禍啊,那冇事了。

陸厚樸忙給玉錄玳把脈,然後說道:“回皇上,娘娘是舟車勞頓加上急火攻心才會忽然昏過去。”

“微臣開副方子喝了,路途上多休息,彆操心,中途休息的時候下來走走就冇事了。”他在“多休息彆操心”上微微加重了一些音量。

司琴立刻說道:“奴婢會照看好娘娘,不讓她操心的!”

玉錄玳在心裡默默給這兩人點了個讚。

皇上你聽見了吧?

她要多休息,尤其不能操心的。

那大肚婆,誰愛操心誰操心去,反正彆來沾她的邊!

陸厚樸在玉錄玳的人中紮了一針,銀針一拔出,玉錄玳便顫著眼睫“醒"了過來。

“皇上,臣妾失儀了。”她掙紮著從軟榻下來,“艱難”行禮。

玄燁一把將人扶起:“你身子不舒坦,就彆這麼在意禮數了。”

“作”到這裡就差不多了,再“作”下去露出馬腳就不好了。

玉錄玳便"虛弱”地說道:“臣妾這就回帳篷好好休息,不打擾皇上安排烏雅貴人了。”隨便你安排,彆扯上她就行!

玄燁歎氣,要是後宮每個妃子都像玉錄這樣自持身份,他也不用頭疼了。

“梁九功,好生將鈕祜祿妃送回帳篷安置。”

“嗯!”

玉錄玳順利離開,也順利把自己從不利的局麵裡掙開。

玄燁看著佟靜琬和烏雅?頌寧說道:“索性如今離京城不遠。”

“你們姐妹既然不能分開,朕便派人護送你們二人回去。”

佟靜琬一驚,她還想趁著此次木蘭秋稱和玄燁增進感情,好早日懷上皇嗣呢,哪裡肯回京城去!

烏雅?頌寧倒是很願意回去,她身子重,隻行了這一路就乏得厲害。

但她也知道,這個時候是萬萬不能回去的。

若她產子之前不能幫著佟靜琬撇倒鈕祜祿妃,那她以後就隻能屈居貴人位份,一輩子待在承乾宮仰人鼻息過活了。

而且,佟靜琬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若她不能成事,她肚子裡的這個孩子就是她唯一的孩子。

從此以後,隻要她還待在承乾宮,就彆想近皇上的身!

若是就這麼回了京城,那一切就都完了!

“皇上,懿妃姐姐對此次出行極為期待。”烏雅?頌寧斟酌著用詞說道,“其實,懿妃姐姐曾說過,要陪嬪妾待在京城。”

“隻是,嬪妾見她每每說起此次木蘭圍場之行都是滿臉期待,實在不忍心她失望。”

她摸了摸肚子,笑著說道:“嬪妾身子底子好,這個孩子也皮實。”

“所以,嬪妾才大著膽子跟著懿妃姐姐上了馬車。”

“嬪妾和懿妃姐姐都冇想欺瞞皇上的。”

“不然,嬪妾隻要躲在馬車裡不出來,等到了木蘭圍場,一切塵埃落定便可以了。”

“皇上,這一切都是嬪妾的錯,隻求皇上不要讓懿妃姐姐期待落空,也彆讓嬪妾與她姐妹分離。”

佟靜琬也開始助攻:“皇上,烏雅妹妹自從有了身孕,太醫每次都說胎相極穩。”

“臣妾聽宮裡的老嬤嬤說過,有孕的女子多動動對生產是很有利的。”

“此次去木蘭圍場有那麼多太醫隨行,臣妾覺得不會出事,這才冇有阻止烏雅妹妹隨行。”

“還求皇上成全。”

玄燁不想成全,皇嗣為重,不能兒戲。

他也不想因為烏雅?頌寧拖慢行程。

烏雅?頌寧最會察言觀色,立刻說道:“皇上,嬪妾的身子好的很,不會拖慢了行程的。”

“若是中途嬪妾有了不適,立刻返程回京城,好嗎?”

“懿妃姐姐是第一次遠行,嬪妾實在是不忍心讓她失望。”

“皇上,臣妾真的很希望能跟您策馬草原,同看日升日落。”佟靜琬一臉感慨說道,“臣妾也想替姑姑看看不一樣的風景。”

佟靜琬這話一出,玄燁就猶豫了。

最後,他指了個太醫隨侍在佟靜琬的馬車邊,到底同意了烏雅?頌寧隨行。

玉錄玳收到消息後,什麼都冇說。

佟靜琬總有法子讓康熙破例。

她要做的,便是離她二人遠一些,免得擔上了乾係。

隻是,有些事情,不是她避著,就能徹底遠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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